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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皇帝心情不爽,決定遷怒于舅舅家了。哎,誰叫國公府干什么不好,非得跟皇帝心尖上的人過不去——雖說不知者不罪,可誰叫他們撞槍口上了呢?要怨就怨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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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公府請立世子的奏章第三次被駁了回來,闔府都摸不著頭腦,不是說得好好的嗎,連太后都答應幫忙,怎么這會子卻忽然變卦了?
石老爺這一兩年病痛日甚,早有歸隱田園之念,正準備將長子扶持起來,趁著如今太后健朗,石家鼎盛,一鼓作氣站穩了才好。
明明萬事俱備,可偏偏那縷東風總是不來,好容易皇帝發了話,這怎么……
石老爺本就有痰淤之癥,這一下血氣上頭,差點栽倒在地。
大公子石景業忙攙扶住,又叫人取扇子扇風,一面皺眉看著旁邊二弟,“你倒是也幫幫忙呀!”
石景煜只好過來,他對于官場上這些彎彎繞繞根本一竅不通,要聽也得聽得懂嘛!
石老爺深深抓住長子的手腕,面上皺紋交錯,“這事不對,細想想,可是咱石家最近有何不妥之處,讓陛下著惱,才故意卡著世子之位警告咱們。”
畢竟太后娘家不比尋常,縱使犯了案,大理寺又哪里敢審,少不得移交皇帝;皇帝又得顧念母族,怕是也憋著一肚子火呢。
石景業蹙眉苦思,他向來以父親為楷模,行事萬般小心,縱使族中子弟偶有不當之處,他身為嫡支只有約束的,又豈會助紂為虐?
可若波平浪靜,皇帝的煩厭從何而來,為何會朝他們開刀?
父子倆坐困愁城之時,石景煜咽了口唾沫,弱弱舉手,“我倒是想起一事……”
便把那日花燈會上掠美不成的事說了,可他也沒覺得什么大不了啊,不過是個出身平凡的美貌婦人罷了,再說他根本沒占什么便宜,反而是兆郡王罵他跟罵狗一樣,他才丟臉呢!
石老爺氣了個倒仰,“蠢材!糊涂!”
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這兩個詞——石家歷代書香,罵人之道自然并非所長。
石景煜倒是挺委屈的,長這么大,爹還是頭一遭對他這么不客氣呢,難道真是他的過錯?
“那女子,莫非與兆郡王有何不可告人的關系么?”石景煜小心翼翼問道,可就算如此皇帝也用不著動怒呀,這風流韻事又不與他相干。
石景業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弟弟好了,以前見他愛打聽京中八卦,怎么這會倒成了睜眼瞎子?
遂忍著氣道:“你可知那紀氏是何人?”
石景煜過后也著人打聽過,但并未覺得有何大不了,“不就是個和離過的棄婦么,怎么,還能是陛下養在外頭的禁臠不成?”
“就是啊!”石景業實在恨鐵不成鋼,就沒見過這樣蠢的人才。
又是做衣裳又是做糕點,哄得太后皇帝暈頭轉向,景蘭寄來的家信上都哭訴了好幾回,這人怎么不關心家中姊妹?
石景煜心說他哪曉得這些女兒間的紛爭?何況大姐脾氣慣會傷春悲秋,誰耐煩聽她訴苦啊!
偏偏這回卻是他惹禍上身,石景煜只能乖乖認錯,“父親,大哥,都怨我,我這就負荊請罪,去求陛下原諒。”
說罷,真個要到院中折捆荊條縛在背上——苦肉計誰還不會用?
石老爺氣得吹胡子瞪眼,“回來!”
這會子再去亡羊補牢,有個屁用?何況皇帝擺明了不想讓這段關系公諸于世,如此一鬧,他們石家只好去上吊了。
石景煜扁著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能怎么辦嘛。”
石景業倒是熟知父親心思,款款道:“二弟,這回怕是只有你能救咱們了。”
石景煜:……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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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雨寧并不是一個容易受傷的人,多年來的處境,她早已習慣關閉心房。
縱然與楚珩的分離讓她消沉了陣子,但,她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低落,她要活著,要好好活著,畢竟還有腹中這塊肉要養呢。
楚玨到錢莊兌完那兩張銀票,便悉數送到紀雨寧府上。這是皇帝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想賴賬。
紀雨寧沒有推辭,只詫道:“這么快就賣光了嗎?”
楚玨哪好意思說都進了皇帝寢宮,只訕訕道:“他們還挺喜歡的。”
紀雨寧便莞爾,“看來你挺會做生意。”
楚玨嘿嘿干笑兩聲,如果沒有皇帝,怕是這會子仍積壓在庫房哩。話說皇兄這陣子怎么不來,成天在勤政殿批奏折——哪有那么多折子要批呀?
他也不好意思問紀雨寧,雖然自認為是朋友,他倆的交情還不夠深厚。
紀雨寧見他徘徊不去,以為他惦記那塊落下的玉佩,因讓玉珠兒尋出來,“瞧瞧,是否你的東西。”
楚玨恍然,“原來在姐姐這兒呀?我還以為一直掛在腰上呢。”
很自然地就把姐姐喊了出來。
紀雨寧倒不排斥這個稱謂,她家中兄弟少,多個親人也無妨,只笑盈盈道:“你也太粗心了,以后可得仔細些。”
楚玨珍而重之地收進荷包,“幸好姐姐品行高潔,拾金不昧,否則我這會子就得吃苦了。”
紀雨寧笑道:“殿下以為我不想轉手么?也得賣得出去呀!這樣珍貴的玉佩,哪家當鋪敢收?怕是我前腳剛走出大門,后腳又得被抓進巡撫衙門了。”
楚玨一想也是,倒顯得自己方才的恭維不夠真誠,于是訕訕道:“姐姐要出門嗎?我看玉珠兒在收拾東西。”
紀雨寧點頭,“約定了要去看鋪子,今日正好交接。”
本來打算先賒欠著的,可巧楚玨送了銀子來,倒是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