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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若石家在里頭搗鬼,他能幫忙做個見證。
石景煜撇了撇嘴,亦道:“正好我今日閑暇,便為夫人當個陪客。”
玉珠兒眼看二人“爭風吃醋”,不由得瞠目結舌,方才那句話她其實是故意刺激郭勝的,卻原來小姐真這么走俏啊!
不行,這樣下去她的地位岌岌可危,遂奮力撞開那兩只胳膊,牢牢扒在紀雨寧身邊,同時警惕地望向二人——有她在,誰也休想占得小姐便宜!
好在兩位光顧著針鋒相對,倒沒時間跟個丫頭過不去。紀雨寧擰了擰她臉頰,笑她胡鬧,心里卻是極欣慰的。
說到忠心護主,再沒有比玉珠兒更出色的了。
石家的鋪子位于鬧市喧囂地帶,原是兩條長街的交叉,來往行人頗多,本該值昂得速售,然石家并不缺錢,又或者不愿銅臭勾當,因此盡管生意做得不順,也寧愿束之高閣,不愿售之于人。
紀雨寧其實早就盯上那塊地皮,只不敢奢望,前幾天原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過去詢價,哪知對面卻一口答應下來,連紀雨寧都覺得自己踩了狗屎運。
石景煜當然不肯承認自己就是那坨狗屎,只一面在前方引路,一面熱情地向紀雨寧介紹石家各處生意,言外之意,以后還當多多合作才好。
達到目的地,楚玨先皺起眉頭,“呵!這么破呀。”
擺在外邊的盡是些蒙了灰的綢緞,顏色既不鮮艷,質料也不華貴,第一眼都不足以吸引人,難怪無人光顧。
石景煜漲紅了臉,“此處車馬頗多,塵灰滿面,想是怕弄臟才會如此。”
其實這生意也不是石家兄弟打理,而是交給一個遠房親戚在管,前兒他說要賣時,那親戚還老大不樂意呢。
紀雨寧沉吟,“但這卻因小失大。”
一家店最容易招攬顧客的便是門面,且綢緞不比金銀珠寶那些要奇貨可居,非得把最好最新的料子攤出來,人家才愿意跟你談生意——衣裳就是要給人看的。
至于擔心損耗,大不了在外頭裹一層便宜的絹布就是了,客人上門再打開,或是多做些明紙糊的紗櫥,防風防塵,壞了再更換。
紀雨寧笑道:“富不過三代,再怎么豪奢世家,若子弟們只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將來恐難免貧賤之憂。”
石景煜原覺得自家不過有錢任性,聽了這番見解,方知自己不學無術——他一向文不成武不就,爵位又盡歸大哥,難不成將來真得靠兄長養活?
恨不得立刻拜紀雨寧為師,楚玨卻冷嘲熱諷,“真真少爺脾氣,怕是連戥子都沒摸過吧?”
石景煜反唇相譏,“難道你摸過?”
楚玨:……呃,貌似也沒有。
二人休戰。
紀雨寧看完了店鋪里里外外,覺得不錯,不過還得照她的意思整修一下。都說驢糞蛋子外面光,開門迎客最講究的卻是這個。
石景煜當即拍胸脯,“夫人盡管包在我身上便是,我那里便有相熟的泥瓦匠,連材料都可一手包辦了。”
紀雨寧頷首,“如此甚好。”
讓玉珠兒又摸了五十兩銀子給他,“一切有勞公子。”
石景煜心里舒坦極了,瞧瞧,不費吹灰之力便達成目標,剩下的,只要回家邀功就好。
楚玨看在眼里,冷不防道:“尊兄何以前倨而后恭也?”
把他前后態度反復挑明了出來。
石景煜暗罵這人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可他哪敢說是怕得罪皇帝——皇帝自個兒都沒承認身份呢。
眼看一行人都目光灼灼盯著他,石景煜如坐針氈,那天重陽燈會上,他對主仆二人并不客氣,如今卻反過來巴結,確實需要合理的解釋。
石景煜艱難地望向紀雨寧,“實不相瞞,我對夫人……”
楚玨攥緊了拳頭,紀雨寧的面容也稍稍冷卻,若真有覬覦之心,那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石景煜知道厲害,因此硬生生將腦袋轉了個方向,含笑對玉珠兒道:“實不相瞞,我對夫人身邊這位姑娘傾慕已久,此番前來,就是特意追求她的。”
這樣說應該就沒問題了。
哪知玉珠兒卻照地上啐了口唾沫,仿佛受到奇恥大辱,誰稀罕要他追呀?
比起這種膏粱紈袴,她還覺得郭勝那個老書僮更可靠呢。
*
郭勝回到勤政殿,只見長公主正在跟皇帝閑話,原來太后要她過來勸勸皇弟。
長清本不欲淌這趟渾水,可架不住養母盛情相邀,加之她跟皇帝向來緊密,遂還是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她也沒想到紀雨寧會是這種脾氣,玩弄過就把人丟到一邊,簡直是翻版陳世美,不帶這樣薄情寡義的!
“皇帝,你也別為她傷神了,這種女人不值得,你能脫離苦海,應該高興才是。”
郭勝心說長公主這話術真是……哪有這樣安慰的?使勁埋汰紀夫人,不是明擺說皇帝眼光不好么,這誰聽了能高興?
遂小心翼翼道:“公主,或許其中有什么誤會也說不定。”
然而長清是個直腸子,從來不信難言之隱,紀雨寧都能鐵了心從李家搬出來,還有什么關卡過不去的?除了移情別戀沒有第二條理由。
可憐皇帝一片真心付諸東流,被人賣了還得幫忙數錢呢。
長清憤憤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引狼入室。”
讓紀雨寧在靜園住了那些日子,想想真是悔之晚矣,還求著她做衣裳——想起那條奢美至極的紫裙長清就心痛,恨不得再不要見它。
郭勝大著膽子往上瞟了瞟,覺得這位公主殿下很不老實——明明還穿在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