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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恐她被蠟油燙傷,“不要緊罷?”
“沒事。”紀雨寧緩緩搖頭,一雙清明妙目在黑暗中閃著動人的光。
楚珩感覺兩只又柔又滑的胳膊藤蔓般纏上他的脖頸,至此,理智終于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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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早醒來仿佛仍在夢中,紙糊的紗窗透進來秋日融融的陽光,屋內陳設仿佛都鍍上了一層金漆,有種模糊與不真實感。
就連他身邊躺著的人也不似凡間所有之物,楚珩莫名想到舊時的志怪傳奇,書生上山采藥,卻誤打誤撞闖入妖精的洞府,溫存一夜后發現亭臺樓閣俱已不見,周遭都是亂石嶙峋。
若說紀雨寧此刻會露出真身嚇他一跳,他可能也會相信。
楚珩躡手躡腳起身穿衣,本不想驚擾熟睡中的美人,可紀雨寧還是發覺了,揉揉眼眶,“你怎起得這樣早?”
楚珩敏銳地發現稱呼少了前綴,你你我我的,好似夫妻間家常對話一般。
莫名覺得溫暖。
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回答問題,正欲胡亂編造一個,紀雨寧已笑著解釋,“是了,你還要回書齋念書,自然沒閑工夫久留?!?
楚珩本想說他可以,可念及兩人昨夜剛……云雨過,這會子面對面難免尷尬,不只是他,或許紀雨寧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于是他默認了紀雨寧的說辭,只道:“昨夜一夜未歸,公主府那邊或許也在找尋,我想還是回去打聲招呼為宜?!?
紀雨寧頷首,“應該的。”
長公主向來嚴厲,就算是門下清客,這樣擅自流連在外想必也有違她的戒條——昨天是她太魯莽了。
但紀雨寧并不懊悔,她壓抑了太久,只是需要一個契機釋放一下,也許她對楚珩并沒有很深刻的感情,但,誰叫她恰好遇見他,而他又恰好撞上門來……好像冥冥中有一條無形的線將他倆牽連在一起,這也算緣分吧。
紀雨寧亦隨之起身,她并未刻意遮掩身體,可楚珩還是慌忙撇過頭去。
這人畢竟是個君子,紀雨寧微笑。一面用木梳梳理頭發,一面便問:“要留下用飯嗎?”
靜園這會子只怕已成一團亂麻,皇帝失蹤非同小可……然楚珩還是暈頭暈腦地道:“好。”
再多留一刻鐘吧,只要一刻鐘,他保證回去立刻批折子。
其實紀雨寧只是隨口一說,昨日搬來,事事從簡,哪有什么好吃食?哪曉得對方一點矜持都不顧,她也只能無奈地走進廚房。
早膳仍是清湯掛面,可雞蛋沒了,紀雨寧只好搜腸刮肚,尋了一把碧瑩瑩的野莧菜做點綴——真虧門前能長出這樣好東西,可見此處亦是個鐘靈毓秀之地。
“聽說皇宮里他們喚作紅嘴綠鸚哥,我是不信那些貴人這樣寒酸,一點野菜都吃不起?!奔o雨寧愛看雜書,閑閑道來,恰似茶樓里的說書人一樣。
楚珩險些讓面湯給嗆著,原來外頭這么編排宮里?他覺得自己實在太孤陋寡聞了。
紀雨寧見他臉紅冒汗,忙道:“怎么了,要不要緊?”
“沒事,沒事?!背衩凸嗔藘煽跊鏊?,覺得舌尖仍在嘶嘶冒氣,應該是昨夜被咬破了。
雖然受罪,可對他而言也是別樣的快樂。
紀雨寧臉上亦有些微紅,掩飾著將面湯端過來,輕輕吹涼了再遞給他,“這樣應該就不燙了?!?
楚珩:……不舍得喝了怎么回事,能不能帶回去當紀念啊?
當然這般舉動就太猥瑣了,楚珩沉著臉將面湯一飲而盡,這回再不敢耽擱,起身整衣告辭。
紀雨寧閑閑道:“路上小心。”像極了家中妻子叮囑臨出門的丈夫。
也許只是隨口一提,可楚珩剛剛平靜的心湖卻再度蕩起漣漪,他心情復雜地看了紀雨寧一眼,對方眼中平靜非常。
應該是他想多了,不過是場露水情緣。明知道無望,可在跨過門檻時,楚珩還是低低問了句,“我還能再來嗎?”
紀雨寧略一思忖,“可以?!?
反正她如今已是自由身,旁人干涉不了,至于她答應李肅的事……她只是暫時隱瞞和離,可沒打算守節呀!除非李肅哪天死了,再聊這個不遲。
何況昨晚雖是春風一度,兩人身體上的契合卻顯而易見,不說食髓知味,她也想找點樂子。
楚珩心花怒放。
玉珠兒因記掛著家中小姐,天邊剛露出晨光,便辭別爹娘從城外趕回,可巧在巷口撞了個正著。
楚珩用袖子蒙著臉裝作不識,匆匆而去。
玉珠兒滿腹狐疑,回來便問紀雨寧,“小姐,我方才瞧見一個人,長得很像楚公子。”
紀雨寧淡然道:“就是他?!?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就算玉珠兒嘴敞,她也不怕傳到外頭——如今已是大道朝天各走一邊,李肅還能來捉她奸不成?倒要看看丟誰的臉。
玉珠兒不懂其中關竅,只呆呆望著她道:“楚公子來借錢嗎?我看他鬼鬼祟祟,正眼都不敢瞧我,小姐您不會臭罵了他一頓吧?”
紀雨寧:……這丫頭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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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回到靜園,郭勝早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我的爺,您究竟到哪兒去了?待會兒還得跟幾位大臣議事,公主殿下她揪著奴才腦袋,恨不得叫奴才以死謝罪呢!”
楚珩笑道:“皇姐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她不過嚇你兩句,就把你唬得這般,你也太不中用了。”
郭勝:……這還是他認識的陛下嗎,居然能開起玩笑話?要知道平日論刻薄皇帝比起長公主有過之而無不及,今天難道吃錯藥了?
眼看對方心情大好,郭勝不免疑疑惑惑,“陛下有何喜事么?”
楚珩促狹歸促狹,嘴還是嚴的,不肯胡言亂語壞了紀雨寧名聲,只板著臉道:“打些水來供朕洗漱,待會兒再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