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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至圣之所以為至圣,就在于他動用心燈,在一瞬間造就成千上萬一模一樣的完美級利劍,舉世皆驚,古尊頂禮膜拜,有的甚至泣不成聲,認為那是神才有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世間運轉規律。
可眼下就在他們眼前,竟然憑空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瓶,這是虛物化實?至圣級別的神力?
神子!天生神靈!就在他們眼前!
周天元,魔殿小少主看陸形云的眼睛都充血了,雖然知道你藏得深,但你藏得也太深了,是別人他們還會因為自己被牽連到修為盡失而怨懟,但陸形云是他們自己請的,且這一路如果不是他,自己等人甚至出不來,若是出不了圣山,無論誰得了神子,他們的命運也都大同小異。
他們眸光發熱,呼吸急促,唰地起身,倏然間一哄而散,一股腦沖向生山外長樹的地方,跌跌撞撞,更有甚者額頭冒汗,直接爬上樹,跳起來折斷了一角樹枝。
要樹葉說來簡單,那些長勢極佳的參天巨木,棵棵枝繁葉茂,卻都長在他們伸手、跳起來都夠不上的地方。
怎么回事?就在這時,忙著為自家失去修為的弟子接風洗塵、捶背捏肩的古教尊者們都很詫異,只見不少小輩橫沖直撞,都朝著歪脖子矮樹奔去,更有甚者跑回自家尊者所種神樹面前,拔了神葉就跑。
其他古教小輩也見樣學樣,跑來先鞠躬二鞠躬,揪完葉子道完謝也跑,氣得那古尊吹胡子瞪眼,趕緊在樹禿之前收了起來。
金天機隨手將兩個瓶子,全都遞給了陸形云,示意他其中一瓶可以給別人,也可以不給。
對至圣十分狂熱的陸形云正驚嘆于方才神子殿下隨意的一手,也正是最令他驚艷的一手。
所謂瞬移、所謂空間傳送,部分尊者境都能做到,但就是這簡簡單單憑空弄出兩個一模一樣白瓶的手段,唯有手持心燈的至圣才可以做到!
陸形云迫不及待接過來,修為沒了眼力還在,近距離對比這兩個白瓷瓶子,手感重量觸感各方面,還真是一模一樣,精美至極。
可以兩個都給我看看嗎?周一溪比起好奇,其實有點懷疑陸形云并不愿意給他,但葉子是他摘來的,陸形云連動都不用動,便能得一瓶,也是得益于運氣好把神子帶下山了,若還想全都據為己有,未免貪得無厭了。
他確實可以故作大氣說全給對方,可他再遞過去的葉子,這位神子連看都不看一眼,可見愿望是一次性的,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就沒打算依靠這段算計來的交情,因此也沒必要為了爭取對方的好感,而委屈了他自己。
陸形云就要遞過去,憑空伸過來一只手擋住了他,周天元摘完葉子最快回來,他的山魅越體而出,如同清風往樹梢一吹,就能送一大片樹葉到他面前來,此刻他也沒看周一溪一眼,話是對兩人說的,道:別看了,他腳踝都要腫得大腿粗,血流得沒我落腳地,你倒還有心思看瓶子,趕緊先試試能不能行,瓶子都是次要的。畢竟神子,兩個相同的瓶子不過小手段,很快或許不只兩個。
可金天機對周天元也依舊很冷,同樣沒直接拿,而是等著陸形云。但至少他看向了周天元,也就意味著這片葉子也被認可,一時間周一溪心里冒火,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否則真正帶神子下山的這人竟有這么大的好處!?
陸形云對周一溪歉意一笑,將其中一瓶遞給他,往里一看,里頭空空如也,能看到杯底。
但考慮到神子的特殊之處,可能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陸形云拿著白瓷瓶,大概就知道是療傷用的,他就像白瓷瓶里有東西似的,將其傾倒,朝著自己腿傷附近移動。
分明沒有一點光影,可那白瓷瓶口懸在他的傷處,方才還疼得讓他一動就渾身冒冷汗的傷勢,痛楚明顯減輕,而且也不流血了,真有好轉。
金天機看著那只是不流血了卻依舊猙獰的傷勢,沉默不語。
周一溪接過瓶子,發現里頭是空的,他眉頭沒來由地一皺,心里一冷,面上不動聲色,笑著道:我這瓶好像什么也沒他話音未落,那被他倒扣著晃了晃的白瓶,咔嚓碎裂成粉,粉屑尚且飄浮在他掌心附近便憑空消失無蹤。
他的機緣,沒了?周一溪表情險些裂了,不應該,不可能不對,還沒結束。
周天元將葉子遞給陸形云,陸形云轉交給金天機,有點哭笑不得,不是他遞過去的,天機就不收。
白面書生龍柏也來湊熱鬧,得到的瓶子令他愛不釋手,他沒有傾倒里頭看似空空如也的東西,小心翼翼地端著瓶底細看,不得不說這東西挺精致,越看越喜歡。
其他人陸續過來排隊,先圍了一圈,而后再圍了一圈,疑似想把光擋起來,想把秘密隱藏起來。
快速找來葉子的人,都用一片普普通通的樹葉,換到了小巧精致的白瓷瓶子。
陸形云空出一只手來接葉子,遞過去,拿白瓷小瓶,然后另一手依舊拿著他最先得到的白瓷瓶,瓶口對著腳踝處,疼痛減輕,傷勢也在逐漸復原。
他每遞給金天機一片葉子,金天機還他一個瓶子的同時,還會在他掌心敲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順著手掌一陣酥麻,進到另一只手緊握著的瓶子里。
那空空如也的白瓷瓶中似有源源不斷的無形之物,能夠滋養可怖的傷勢,連斷裂的骨頭也能修復如初。
多出來的骨茬也被無形之力剔除紫紅色的皮膚外,淤青紅腫也在漸漸消弭,儼然就好像那瓶子本身便是療傷圣器,而稍微拿遠些,疼痛加劇傷勢不再變化,所以陸形云不得不相信這瓶子里有東西,只是他的眼力有限感知力有限,發現不了罷了。
據傳匯聚世間最頂級煉器師的器村內,由掌管心燈的器村村長至圣大人重新定義了煉器術的學習之法,煉器必煉手,再煉眼,再煉耳,觸覺細膩至入微級更高,眼力驚人至入微級更甚,耳力細微至聽音辨器缺。
煉手以后,徒手煉器,徒手廢器,煉就圣手,圣器輕敲即可斷之。
若說不動用靈力修煉之法,器村最頂級的煉器術便是目前世間現存的那唯一。
或許在頂級煉器師眼里,這白瓷瓶內所謂的無形無色之物,實則有形有色有跡可循,就像出圣山時的最后一關,他引以為傲的天彤雙目都看不見的路,神子殿下能見,器村最頂級煉器師的眼力多半也能看見。
二十多人過去,他的一雙腿總算恢復如初,只是染血的下擺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
而這時再有人遞過去的樹葉,金天機握在手里,然后往身后一丟,道:不想要了。
來晚了望眼欲穿的尚卓:
他嘴硬道:算了,我本來得到好處,也只是想給他療傷還個人情而已。他們仙島比較太平,他好歹嫡系身份,哪怕沒了修為,也能安閑度日,不擔心會因為德不配位的各種競爭面臨危險不過還是很可惜,別人都有瓶子,就他沒有!
陸形云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呼吸也格外順暢,精神倍健,以為是腿傷好了的緣故,但他不知道的是,眼下若有魂力能夠內視自己身體,必定會發現他體內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都有白凈光團籠罩。
傷及腳踝的暗器藏了煞氣,沿著傷勢進入體內時間長了會導致內傷,但此刻那些隱患盡數剔除,還多了其他尚待挖掘的好處。
而他體內的情況,修為盡在魂力尚存的周一溪盡收眼底,別提多扎眼,這便是得了神子的好處啊,什么都不用做,別人忙了,他只需一遞,便能坐享其成,為神子殿下鞍前馬后的人越多,他得到的也就越多。
而這地方的情況總算引起多方注意,所有古尊視線落在時不時發光的金天機身上,他們的反應和初次見到金天機虛物化實的年輕弟子如出一轍。
甚至比那些年輕弟子反應更加驚悚。
神子竟然是人形,而且還如此真實,那么得到神子的人豈不是是誰!?人太多了!
有位神庭的年輕弟子來不及爬樹,急匆匆地讓宗門內的長者出手,古鉞尊者也是夠豪氣,劈來了一棵大樹,古木傾倒,樹冠朝著金天機所在的位置砸去:讓讓,不好意思,都讓讓,你趕緊過去,是你的機緣,我看誰能搶走。
您老插手小輩之事未免也等等,神子的饋贈能成就的僅限于小輩?糊涂了,他們也行啊!
那棵巨木就這么橫壓下來,已然宣布結束了這場饋贈的金天機起身。
有幸趕上領了白瓷瓶的年輕弟子們,沒有傷勢要治,有樣學樣用在身上,只是剛一傾倒,那白瓷瓶子立刻消失,而他們只是感覺疲乏一掃而空,赤手空拳似有了幾分力道,心頭一喜很想施展一番,但也知道不會有先前修為在的時候那般力道,不敢硬擋那樹冠。
見金天機起身離開,他們也跟著跳離此地,好似神子的忠實擁躉,暗想那般控師弟的神子殿下為了把看重的師弟摘出去,居然能坐視不管陸形云被樹枝波及雖然確實也不至于斃命,但他們沒來由地對那位出手的古尊報以些許默哀與同情,同時對神子殿下的反擊心生期待。
偌大的樹冠朝著陸形云頭頂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