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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礙不過其他人,譬如周天元,魔殿小少主,甚至學(xué)閣白面書生,周一溪等人過來,問候他的身體。
有的面露戲謔,有的不懷好意,有的真心實意邀請進他們所在的古教,更有人比如周一溪直接拿出了療傷之物。
而周天元,尚卓等人,作為尋常古教弟子眼中最有可能得了神子的存在,都聚集到落地點附近。
其他人也紛紛往那兒去,這些沒了修為的人雖未明說,可他們也想知道神子究竟在誰的手里,畢竟他們這一路上說了神子和那人不少壞話,這若是被記恨上,遲早有他們好受的。
大半失去修為的弟子到齊,陸形云坐在地上,拿著周一溪遞來的療傷藥道了聲謝,很體貼,是凡人用的止血化瘀藥,但對骨折無效啊,當(dāng)這些熟人聚攏來,好似銅墻鐵壁,他心生感謝,稍稍安心。
而這時,金天機抬手很隨意地一指,對席地而坐的陸形云,道:我要樹葉。
陸形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是一片樹林,樹葉啊,確實是沙地里沒有的東西,但這不至于是天機的突然特別想要吧,這么體恤他的嗎。
陸形云也沒當(dāng)真,恰好被當(dāng)成軟腳蝦圍著挺尷尬,就問:什么樹?要多少?
只要是樹,樹上長的葉子,一片即可。金天機暗金色的瞳眸里似有星紋明滅,說出去的話半點波瀾也無,這大概就是最冷酷無情的表情,說著最可愛的話,我想要。
好。陸形云說。
你若能滿足我的想要,我大概會給你你當(dāng)下最需要的東西。
陸形云見他認真的,就道:我不用你為我做什么,葉子隨時都可以摘給你,甚至你想要別的也行,不用太顧慮我,我動不了也可以讓別人幫忙,他們欠我人情他當(dāng)下最需要的當(dāng)然是止血了,否則再這么血流不止,可能他會很快脫力,至于行走,那是想都不敢想,他的腿傷,在當(dāng)下他的身體來說,不是那么好痊愈的。
金天機抬眼看向其他人。
而那些失去修為的弟子頓時心頭巨震。
與此同時,已經(jīng)有個人,拿出一片剛摘的樹葉,遞到金天機面前。眾人回頭一看,那人身穿天道院弟子袍,正是周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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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城外五百里,與中州接壤的邊界地帶,往更深處盡是崇山峻嶺,有的高山迫于地勢環(huán)境寸草不生,有的高山上千年積雪覆蓋。
冰雪消融,大河蜿蜒流過其間,好似水龍分開了重山,又陸續(xù)分出幾條小河分支。
小河環(huán)繞著一座山清水秀的小洲,洲上綠水青山,這等地形在人跡罕至之地不算罕見,卻也相對安寧,閑來可在河邊垂釣,是個安身的好住處。
山林之上露出一角飛檐,更有亭臺樓閣隱藏其間,赫然便是一處宗門所在處。
一位身穿灰白道袍,頭戴木簪的少年穩(wěn)步走上石階,見這地方雖然偏僻,屋檐也很是簡陋,但這一塊一塊石板,每一塊都有百余斤,打磨得雖不算十分平整,卻挺有規(guī)律韻味,看得出來修繕之人獨具匠心。
此處可是宗門。
此地宗主可姓陸,叫陸形云?那素衣少年道,我路徑長煙道院,偶然見到貴宗宗主于十年前被道院留存的修行痕跡,認為他甚有天分,特來引他去器村。
別的宗門來拜訪的都是真人,高人,宗師,隱士之類的,只有我們這兒,盡來些山里,村子里的,說話的老頭蓄著精致的山羊胡子,手戴翡翠扳指,穿得很是富態(tài),道,你剛說你是從哪兒來的?
那人抬起臉,笑著道:器村。
我怎么說來著,又是個村子里的。山羊胡子富老頭回頭說道。
還是宗主沒本事啊,咱們養(yǎng)了個不孝子年過古稀的婦人保養(yǎng)得還行,同樣一身貴氣,滿頭珠釵,項上手上戴滿沉甸甸的金銀首飾,吊起眼角,居高臨下地對臺階上的少年道,你是你們村管什么的,管田的還是管水的,還是什么也不管啊?
那人想了想,道:管心燈的。
哦,打更的呀。山羊胡子富老頭打發(fā)道,那你們村挺富的,還有燈呢。趕緊回去吧,咱這兒沒余糧了,養(yǎng)不起閑人。
第21章 無限瓷瓶 天機恢復(fù)意識
突然以最嚴肅冷酷不容置疑的表情,說出竟有些可愛仿佛在逗人笑的話語,因陸形云圍過來的古教弟子們心頭有一絲明悟。
但凡想要,愿望,滿足與實現(xiàn)之類的字眼,他們無可避免地想到了至圣,想到了驚心動魄的神器心燈。
以心燈心想事成之器的屬性,推算與之相克的天生神靈也會與之有關(guān)嗎,能讓他們重新修煉嗎?
就在圍著陸形云的年輕弟子們還在猶豫徘徊,想不透徹,難以置信時,周一溪已經(jīng)面帶笑容地將一片樹葉,遞給了神情肅穆且尊貴的金天機。
金天機望向他,卻沒有接過那片樹葉。
就好像方才的那番宣言好像只是他與他師弟的密語,反被其他不長眼的人打擾了一般。
周一溪也不尷尬,繼續(xù)遞著,溫聲道:我也有愿望想要實現(xiàn),如果閣下能實現(xiàn)我的愿望,我便再摘一片樹葉來,懇請閣下治好陸兄的雙腿。
旁邊的年輕弟子們都要笑了,居然真有人認真。
周天元一臉的不忍直視,人家?guī)熜值芸赡苁窃诨罱j(luò)氣氛,你橫插一腳,確定是在關(guān)心友人安危,不是在橫刀奪愛吧,他見面無血色的陸形云神情懨懨,似乎也無心理會周一溪的示好,或者說不介意他的突然打斷,周天元很想出言提醒跟這種蛇蝎離遠一點,可沒了修為無法魂力傳音,自己若對周一溪的任何舉動有所反應(yīng),都只會助長后者的莫名氣焰,簡而言之他都自身難保。
金天機依舊是波瀾不驚的一雙眸子,不摻絲毫人類的情感,不帶一絲戲謔,認真地瞥了眼陸形云,又盯著那片樹葉,而后古井無波的目光落在周一溪含笑的面容上,意思不言而喻。
周一溪笑顏一僵,笑意不自然地更深了些,而后按照他的吩咐,在陸形云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把手中那片生機盎然的樹葉,遞到陸形云手中,藏起陰鷙的眉眼刻意彎了彎,顯得溫柔而深邃:如果我沒理解錯,他的意思是讓我轉(zhuǎn)交給你,你再替我給他。
陸形云覺得一片樹葉搞得這么儀式感,天機也太有感染力了吧,一個玩笑話而已,這么多人認真,不愧是神子殿下。
既然是對方想要之物,陸形云也不墨跡,直接從周一溪手上接過,而后遞到了金天機面前。
緊接著,在場圍著他的年輕弟子們,猝不及防地見到了令他們心臟猛縮的一幕。
金天機捏著那片樹葉,渾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光,瞳眸中的暗金色似乎亮了一些,碰著陸形云時那份無處安放的燥熱也隨之平復(fù),那股熱度隱隱似能收放自如。
那片普普通通的樹葉在他手中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白瓷細頸瓶。
修為盡失如何能渾身發(fā)光,修為盡失連空間納戒都無法開啟,如何讓樹葉憑空消失,又多出兩個瓶子。
最讓人倒吸涼氣的便是那兩個瓶子。
在場的人都是古教弟子見識過古教底蘊,他們看寶物的眼光卻是自幼耳濡目染。
那瓶子光滑圓潤,外形優(yōu)美,好似渾然天成一般,毫無瑕疵,于細節(jié)處,紋理走向竟是一模一樣!
世間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也造不出完全一致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