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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
聽到港口大廈,太宰治就知道自己這趟沒白來,但
我以前說過?
太宰治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白發青年的面容。
外國人,口音歐洲,意大利?
年紀二十上下,身高一米八三左右。
身份
白發青年正一口一口美滋滋地吃著棉花糖,手指修長,手部光滑的皮膚上并未看到類似握槍習慣的痕跡,眼角下那道紫色倒三角紋痕是臉上唯一出格的地方。
從他熟稔的態度以及有問必答的態度
不是我的敵人,卻也不像是黑手黨,但說是普通人那真是完全不像。人潛意識中會展示出自己優越的部分,即便那個人沒炫耀的意思也一樣,眼前的白發青年就是如此。
腦中思緒飛快閃過,短短一個照面太宰治已經將對方的底幾乎扒了個精光。
并且他非常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青年,他也不是換了張陌生皮的故人。
哦,嘗嘗看,說不定你會喜歡。太宰治語氣不改,要了杯雙份糖的卡布奇諾后,繼續向這個主動撞上來的漏勺套情報,怎么想到來找我?
哦對。說到這個青年忽然就激動起來,他瞪大了那雙狐貍般細長的眼睛,你不是跳樓死了嗎?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啊!你不知道我在內網上看到你畫像的時候有多驚訝!居然還變成了咒靈?你該不會現在是人類惡的集合體吧!
有意思,太宰想。
這段話漏出來的信息量委實有點多,讓他難得有些了興致。
我也不清楚,醒來就這樣了。他裝模作樣地嘆道,還把人間失格帶了過來。
嗯,猜到了呢。你呆在五條悟身邊卻沒有被他干掉,肯定是無效化的功勞了,所以你現在的狀態是死不掉了嗎?對你而言這真是最大詛咒啊。青年、也就是白蘭杰索說著說著就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真該讓中原中也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讓你一聲不吭地就把攤子都丟給他,我聽說他氣得差點把整棟樓都砸了呢。
太宰治:
這倒是很像那小矮子會干出的事。
他一邊聽著,一邊微笑著大膽試探:是嗎,但他現在肯定還是只能老老實實做著我之前的工作,最多在喝醉時對我罵罵咧咧吧。
服務員先端上了卡布奇諾,等服務員走后,白蘭才說:是呀~不過你死的太突然了,所以橫濱還是亂了一陣子你該不會就是這樣才沒殺掉森鷗外的吧?他出現得那么及時,難不成是你們之前串通好的?
不是哦。太宰治接話,即便說的不是自己,但他也太了解另一個自己會做什么了,不是因為這個。
白蘭眨了眨眼睛,紫羅蘭的眼底里有著一眼就可看透的好奇。
兩人說到現在,與其說這是太宰治套來的情報,不如說是白蘭直接告訴他的或者說給那個跳樓死亡的太宰治的信息。
太宰治垂下眼瞼,端起咖啡喝了口,就聽白蘭想起什么繼續道
不過你的死亡計劃還是沒得逞嘛~白蘭還在說,告訴你個好消息吧,雖然你那么黑心,但你的葬禮上可是來了不少人哦,樓上那家偵探社的人員全去了,還有個人給你守靈了一晚。
哦?是國木田還是白虎?
前者老好人,后者對他信任本性又單純,若有可能給一個殺人如麻的黑手黨首領守靈,也就他倆了。
啊?白虎又不是偵探社的,也不是國木田獨步,是一個叫織田作之助的
吱嘎骨瓷咖啡杯在桌面擦出有些刺耳的噪音。
白蘭停下了話語,他看著太宰治手上撒出的咖啡,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
等等,你他神色微微一變,你認識我嗎?!
太宰治低著頭,緊攥著咖啡杯,骨節泛白,一動不動地沉默了兩秒,但完美的偽裝也就裂開了這么一瞬。等到他松開杯柄,取過紙巾拭去手上棕色的液體,再度抬眼看向白蘭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半分異樣。
不認識。他甚至無辜地笑了笑。
不認識你怎么會知道我編的暗號!
很難嗎?太宰治疑惑地反問。
白蘭:
啊啊,叫太宰治的都那么討人厭嗎!
所有的違和一下子都有理由解釋了。
白蘭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被人擺了一道,雖然他有平行世界的記憶,但畢竟只是記憶。不同于其他世界攪弄風雨的白蘭,這個世界的自己十分安分守己,稱一句茍也不為過,經歷少處事上就難免稚嫩了些。再加上那么多個平行世界,他卻只認識一個太宰治,在對方破解暗號后,想當然地以為他就是自己認識的那一個,卻不想竟然被騙了!
說起來,這個太宰治外表的年紀也對不上啊!他怎么就不多想想?
下意識就以為是變成咒靈后的連鎖反應了!
所以這家伙裝了半天!
就是來套他話的啊?
白蘭難得有些郁悶,一連吃了好幾十個棉花糖。
太宰治卻無法沉默下去,忍不住開口:你剛剛說織田作之助
都是平行世界的事情了!白蘭沒好氣地打斷他,跟你沒什么關系!
太宰治內心有些不耐和焦躁,正想退讓一步勸說一番,服務員端來了可麗餅,白蘭正要開動,太宰治卻毫無心情吃,也沒有耐心等別人吃,他直接伸手要去挪走白蘭面前的餐盤,被白蘭眼疾手快地攔住。
兩人肢體接觸的剎那,太宰治忽然愣住了。
轟隆窗外先是劃過了閃電,沉悶的雷鳴聲緊隨其后,不一會就下起了瓢盆大雨。
白蘭趁機奪回了餐盤,拿起刀叉正要開動時,卻發現太宰治依然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神情近乎空白,眼中的情緒卻劇烈翻涌著,像是在一瞬間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事情一樣。
你怎么了?他納悶地問。
沒有反應。
白蘭在太宰治面前揮了揮手,喂喂?回神了!
黑發咒靈睫毛輕輕一顫,仿佛身體機能在這一刻只剩下應激反應,動作極慢地側首循聲看了他一眼,慢得生出了近乎茫然的感覺。
白蘭:
白蘭不明白發生什么,太宰治壓根就不是個會輕易泄露自身真實情緒的人,但那一剎那,或許是波動的情緒太過劇烈也太過突然,他來不及掩飾,以至于連白蘭都為那雙鳶色的眼眸中折射出的東西感到心臟一緊,如同渺小的人類在遇到恐怖災難時,天崩地裂卻無力回天,于是只能絕望地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