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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皺起眉,他本能地排斥這種被影響的、不受掌控的感覺。
可很快,太宰治就回過了神,所有的情緒也如冰封一般沉入了深處,無跡可尋,轉瞬間,他暗沉無光的眼中只剩下了刺骨的冰霜。
白蘭覺得哪哪都不對,他張嘴想說什么,但太宰治突然站了起來,說:我要回去了,謝謝你的告知。
冷漠的樣子和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啊?你等等一頭霧水的白蘭叫住他。
作為謝禮,太宰治打斷道,側顏蒼白而冰冷,他微微笑起,卻讓人感到心中一涼,我會順帶解決彭格列的那些事情。
白蘭:
他想:雖然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畢竟瑪蕾指環丟了我一度很擔心,生怕被平行世界的自己發現就茍不下去了,可為什么你前后反差會那么大?!
還有,為什么刻意提到織田作之助?
白蘭看著太宰治離去的背影,仔細回想了下,卻仍沒想起那個紅發男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咦,等等,既然這個太宰治都不認識他,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煩惱彭格列的那些事情?!
太宰治步入了滂沱的大雨中,視線朦朧的天地間,背影單薄的他如同一抹飄蕩的游魂。
夏日的天總是變得突然,從艷陽高照到灰云密布狂風暴雨,只過了半個小時,太宰治的心情也在這短短半小時內跌到了底谷。
他想,如果真的能和那個世界的太宰治一樣,能一跳了之就好了。
其實,過去嘴上說著讓五條悟袚除自己的話,太宰治心里不是沒想過回去的可能,畢竟自己來得毫無緣由,說不定也能死回去。
兩個世界雖然沒什么區別,但那個世界好歹還有著能讓他留戀記掛的人。
可是如今,已經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太宰治停下了腳步,面前是暴雨中翻騰不休的河水,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竟已走到了那條河。
那條他以為導致自己穿越的河。
太宰治怔怔地望著,晦澀的眼中空蕩無光,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偶爾豆大的雨珠會砸入他的眼眶。
許久,太宰治輕輕眨了眨眼,透明的雨水從眼角滾出,他嘴角輕輕一扯。
然后他跳了下去。
第56章
突如其來的暴雨下了整整半日, 直到夜幕降臨都還沒停下來。
夜已深,不曾開燈的黯淡客廳中只有鐘擺擺動的聲音,單調而枯燥, 惹人心煩意亂。
時間靜靜流淌, 這個點,絕大多數人都已進入了夢鄉。
大門的鎖忽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沒過多久,緊鎖的門就被人輕易地撬開了,一個黑漆漆的身影鉆了進來。
輕輕地帶上了門后, 身影沒有開燈, 摸索著往里面走。
去哪里了。聽不出語氣的聲音突兀地從黑暗的客廳中響起。
黑影身形一直飄蕩到了客廳。
啊, 我突然看到了一條河,覺得很適合自殺, 就跳下去了, 結果被沖了好遠, 好不容易才爬上來呢。
太宰治清亮的聲音絮絮叨叨流暢地解釋著, 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理由。
他一邊說一邊濕漉漉地走到沙發前,還煞有其事地認錯, 因為沖得太快, 沒來得及和你說, 抱歉啊。
五條悟:
廣場上哪來的河?!還沖得太快, 你以為是沖馬桶嗎!
五條悟簡直被這不走心的理由氣得火冒三不, 是十丈!他已經憋了一整天的火, 太宰治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帶走, 唯一可能只能是他自己走的。
有那么一段時間,他都懷疑太宰治之前的乖順和配合是不是都在故意騙他,讓他放松警惕, 就等著這一刻不吭一聲就一走了之。
反正按照這家伙的脾氣和能力,這種事情根本是手到擒來。
也是因此五條悟才猛然意識到一點,如果太宰治真的有心想走,他根本找不到人。特殊無比的體質再加上難以捉摸的心思,這一天他用盡了所有方式,居然連對方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極了當年他眼睜睜地看著夏油杰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而他找不到理由去阻止對方一樣。
成年后他就很久沒感受過這種強烈的不甘了。
如果太宰治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他攔得住嗎?
這是一個他從不曾深入去思考過的問題,起初是不會去想,后來是不愿去想。
可是當太宰治消失他卻遍尋不到的時候,五條悟控制不住地去捫心自問,若他攔不住,又該如何?放任嗎?
不
五條悟幾乎想都沒想就否掉了這個念頭,不同于當初因選擇不同與他背道而馳的夏油杰,太宰治這個人,他不能放任不管。
心頭明確了這個底線的時候,五條悟恍然意識到,自己大概真的掉進了那個名為太宰治的無底深坑,明明最初還警惕過,到頭來警惕歸警惕,卻是毫不耽擱自個踩坑進去的腳步,不光如此,他還猶嫌不夠似的挖土自埋。
雖然怒火中燒,但五條悟也清楚,除非太宰治找到了讓自己立刻消失在這世間的辦法,那么他不可能永遠躲著他,然而短時間內,若太宰治有心隱藏,自己還真拿他毫無辦法。
無頭蒼蠅似的在橫濱繞了大半天,五條悟最后決定回家等。
等那臭小鬼自己出現。
數小時的等待過程說不上煎熬,五條悟只是壓抑著怒氣不停地想著,如果太宰治真的不守信用,等以后抓到他自己要怎么處置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揍屁股、關起來、鎖條鏈子隨時隨地牽身上
不過他還未決定先實施哪種方法,那只他養了半年又忽然遺失的咒靈自個撬開家門回來了。
怎么回事?太宰治走到五條悟面前,歪了歪腦袋,打量他繃緊的冷肅神情,突然彎起眼睛笑了出來,還真的生氣啦?不過五條老師這樣也很帥哦~
水滴順著少年的發絲滴到了他身上,和對方臉上溫和的近乎柔軟的笑意形成一種截然相反的冷意,也就是這時五條悟才發現對方似乎是在微微顫抖著。
是冷的吧。
他憋著一股氣站起身,到浴室拿出寬大的浴巾將人整個罩住,輕輕搓著對方的頭發,同時冷聲道:不要花言巧語,老實說到底怎么了。
嗯在路邊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小姐,上去搭訕發現對方不理我。少年清冽的嗓音緩緩說著,他的聲音一直都偏柔和,故意放緩語氣時就更顯溫柔,我就突然感到好失望啊,不能和漂亮的小姐們談天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于是就
你再扯謊。五條悟打斷他,語調下沉,有著顯而易見的惱恨,但手上的動作還是輕柔的,好像在擦拭著什么易碎品,這般即便惱火也下意識的放輕舉動,完全不能想象他在戰斗中隨便捏爆人腦袋的兇狠模樣,你活著的意義就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