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寧竹衣的面色頓時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能借機甩脫蔣嬤嬤的訓練呢。畢竟蔣嬤嬤的課,是真的很累人。
趁著孫太醫低頭寫藥方的功夫,李賀辰皺眉問:“衣衣,你不想上蔣嬤嬤的課?”
寧竹衣搖頭:“那么累,誰想上啊。”
想起寧竹衣上課偷懶的樣子,李賀辰無聲地笑起來:“可你要是不好好學規矩,怎么入宮呢?皇上可看不上一個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女人。”
寧竹衣的面色一耷拉。她掃一眼專心寫字的孫太醫,沖李賀辰招了招手:“世子,你附耳過來。”
李賀辰收斂了笑容,照做。
寧竹衣湊到李賀辰耳邊,小聲嘀咕說:“我本來是想入宮的,但是今天見完皇上,我就不想了。”
她嗓音放得輕,熱乎乎的氣兒吹出來,落到了李賀辰的面頰上。年輕的世子喉結微微一動,面色雖然依舊沉沉的,但耳根微微發紅。
“為什么?”李賀辰問。
“就是那個……”寧竹衣想起皇上健康黝黑的膚色,訕訕道:“突然就沒有了世俗的欲望了。我也不懂這是怎么回事,可能這就是佛家常說的‘大徹大悟’吧。”
李賀辰愣了愣,繼而無聲地笑起來:“原來是這樣,你大徹大悟了呀。”
孫太醫寫好了藥方子,收拾醫箱起了身。待孫太醫的背影消失了,寧竹衣這才深呼一口氣,鄭重地對李賀辰道:“世子,我有要緊事要和你說,是關于你那位大哥的。”
她可沒忘記自己把李賀辰叫出來的原因。
她將自己在林中所見所聞說了一遍,末了,語氣慎重地說:“若我猜的沒錯,那襲擊宴會的老虎,原本就是他特意安排的。他走這步棋,是想得到皇上的器重。”
話音落了,空蕩蕩的院子里便寂靜許久。李賀辰坐下來,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李賀辰說:“衣衣,這件事,你與別人說過沒有?”
寧竹衣搖頭:“我哪敢告訴別人。”
李賀辰皺眉:“那你就當從未得知過此事,萬萬不可告訴第三人。要不然,怕是會給你自己惹上麻煩。”
寧竹衣點頭如搗蒜。好一會兒,又問:“那這件事……世子打算怎么辦?慕之公子不露餡還好,要是被人捉到了把柄,那就完蛋了。”
李賀辰咬了咬牙,說:“這些你不用管。我來料理就是。……他是豫王府出去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下,也只能先幫他藏著,然后讓他趕緊分家出去。”
頓一頓,他低頭,語氣有些飄忽:“我知道大哥一直有不甘,但我沒想到他竟會這樣做。權勢地位,當真比命還重要?”
兩人在庭院里坐了一陣,這才往宴席上去。在寧竹衣的強烈抗議下,李賀辰不背她了,改叫了兩個小宮女扶著她跳回去。
臨走前,李賀辰望了一眼寧竹衣的發髻,問:“衣衣,你頭上是不是少了點什么?我總覺得你的發髻有點兒空。”
寧竹衣輕怔,伸手一摸頭頂,珠花好端端地戴著,她一時半會兒也摸不出什么來。“有嗎?你記錯了吧?”寧竹衣皺眉說。
“那大概是我記錯了。”李賀辰說。
兩人回到了宴席上。豫王妃關心寧竹衣,叫李賀辰過來問傷情:“衣衣的腳怎么樣?礙不礙事?”
李賀辰笑說:“沒有大事,但短時間內不能亂走。孫大夫說了,那種學規矩的課是暫時不能上了。這是飛來橫禍,也沒辦法,誰知道宴席上會闖入老虎?”
豫王妃“啊”了一聲,心疼地說:“竟然這么嚴重!那接下來便老實養傷,先不要去蔣嬤嬤那里上課了。”
聞言,坐在一旁乖乖低頭的寧竹衣頗有些詫異。
她的腳,她知道。孫太醫說了,沒什么嚴重的,上課也可以上。但到了李賀辰嘴里,就是“孫大夫說不能學規矩”了。
李賀辰這是……在幫她說話?就因為她說不想上蔣嬤嬤的課?
想起方才自己抱怨上課累的那一番話,寧竹衣忽然覺得心里甜滋滋的。
豫王妃匆匆地問了兩三句,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了。她從來關心寧竹衣,這回卻言語這么倉促,顯然是心底有什么其他要緊事壓著。
寧竹衣向著左右一打聽,這才知道方才她出去找孫太醫那會兒功夫,宴席上就發生了好大的變動。李慕之護駕有功,被皇上賞了個四品的官職:金羽衛的中郎將,日日得待在皇上眼皮底下。
這官職不算太高,于宗室子弟而言,也只是中等偏上,不像其他貴介,子承父蔭,上來便能做個郡王侯爺。但這官職卻比什么郡王侯爺要微妙得多,因為它手下有金羽衛。
寧竹衣聽到“金羽衛”這個詞,也覺得很是熟悉。一番思索,她終于想起來在哪里聽過這個詞——是在那個《扶搖棄妃》的夢中。
在《扶搖棄妃》的故事里,李慕之正是以這金羽衛為根基,一點一點向上爬。他利用手上的金羽衛鏟除對手,又為皇上收集情報討取歡心,甚至做出了“派遣金羽衛盜竊監視”等令人不齒之事,最終靠著手段攥取了朝廷大權。
一想起這事,寧竹衣的面色也不好看了。
豫王妃攥緊了帕子,和身旁的人低聲嘀咕道:“原本靜北那頭都安排好了,宅子也置辦了,上司也打點了,只等著慕之到任。現在倒好,他不去了,都打水漂。”
言語間,頗有些白忙活一場的不滿。
就在這時,在御前受封的李慕之回來了。他穿過一片楊樹,面龐微垂。一束光從楊葉縫里漏下來,照得他眉目發亮。但可惜的是,他眼里似有一團旋渦,無論那光怎么揉,都化不開這一團暗色。
他回到豫王府的席位,豫王妃收斂起了先前的不滿,笑笑說:“慕之也出息了,會自己掙功名,比阿辰強多了。”
老豫王坐在一旁,端起酒盞用了一口,淡淡道:“皇上恩賜,那是豫王府的福氣。慕之,做的不錯。”
李慕之笑了起來。
等和豫王和王妃應和罷了,他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寧竹衣不著痕跡地拿余光打量他,想要從他的表情上看出點端倪來。
李慕之表情閑適地坐著,臉上并無任何欣悅與歡喜。哪怕才獲封了令人羨慕的官職,他也沒有表露在面龐上。
串通青林苑的宮人放老虎,再在御前掙功勞。這么大的事,他做來就不心慌嗎?
寧竹衣的心底嘀咕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