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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察覺到李慕之似乎沖她笑了下。緊接著,李慕之便從袖中取出了什么,輕輕地一晃——
那是一支木簪子,樸素異常,簡陋得像是路邊小攤子上買來的。
一看到這支木簪子,寧竹衣的腦袋便微微一白。
“你不知道,這簪子還是我在洵南時,自己從小攤上淘來的,便宜得很,幾文錢一支,是木頭材質的……”
在馬車上時,寧竹衣曾這般拿木簪子對李賀辰說,言語中滿是期待嘉獎之意。
可現在,這支發簪卻出現在了李慕之手中。
他是在哪里撿到的?在宴席上?附近的地面上?還是……他給青林苑宮人二百兩銀子的那片林子里?
寧竹衣不敢往下想,只假裝沒看到李慕之手里的東西。
怪不得李賀辰說她的發髻看起來有些空,原來是真的丟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身影擋在了寧竹衣的身前。
“衣衣,你欠我的十兩銀子呢?”
李賀辰臭著一張臉,拿扇子敲著手掌心,很不高興地說話。這模樣,仿佛這宴席上的人個個都欠了他銀子,而寧竹衣欠的格外多。
“什么銀子?”寧竹衣愣住了。她怎么不記得自己欠了李賀辰錢?還欠那么多!
“你說話不算話啊?”李賀辰說著,沖她擠了下眼睛:“方才大哥不在的那會兒,你不是非要纏著我踢毽子嗎?還說誰踢得少,誰就給對方十兩銀子。我陪你踢了那么久毽子,你不打算把說好的銀子給我?”
聞言,寧竹衣立刻心領神會——李賀辰這是要證明她一直在他身旁,沒跑出去過!
如此一來,那林子里的“宮女”就不會是她了。
寧竹衣立刻嚷嚷起來:“憑什么給你?為了給你找毽子,我把我的簪子都弄丟了!那簪子也很值錢呢。你都不給我找回來!”
“我沒幫你找嗎?剛才我又去咱們踢毽子的亭子里找了一遍,都快把地磚翻開了,真沒有。”李賀辰哼了一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那簪子看起來又不值錢,指不準已經被哪個宮女撿走了!”
“就算是被宮女撿走了,你也得給我找回來。”
“有什么好找的?不就是一破簪子,我再給你買個好的。”李賀辰嘁了一聲。
第21章 物歸原主  去查查青林苑那一日,寧大小……
從青林苑回去的路上,寧竹衣很是惴惴不安。
“世子,你說,你大哥他會信我們那套說辭嗎?”她拽著李賀辰的袖口,小聲地問。
“大哥那樣的性子,定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李賀辰寬慰她。
聽李賀辰這么說,寧竹衣也稍稍定了神。李慕之生性多疑,一旦得知在森林中遇到的可能真的是某個宮女,那必然會采取動作。如此一來,便會少幾分懷疑落在她頭上了。
她小松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發簪,有些沮喪道:“我還挺喜歡那支發簪的呢,就這樣落到你大哥手里去了。”
“啊?”李賀辰有些詫異:“你當真那么喜歡那發簪?我還以為你隨口說說的。畢竟是這么破的簪子……”
他倚著馬車窗,發冠上的貓眼石透著碧綠的光,襯得整個人愈發貴氣。
可聽他這么講,寧竹衣立刻不高興了,板著臉說:“那簪子是母親陪著我挑的!雖然是個便宜貨,但我母親喜歡。”
聞言,李賀辰的表情微微一變。
他像是被先生揪住了錯處的學生,臉青青紅紅變幻不定。片刻后,他揚起眉,又把腦袋轉開,像是遇到了什么窘迫的事,說:“是我多嘴了。……罷了,我再送你個發簪吧。你喜歡什么樣的?”
寧竹衣原本有些沮喪,聽了這話,頓時生出欲占便宜的想法來,立刻道:“我想要有大顆珍珠的那種簪子!今天青林苑里,長公主就戴了那種簪子。”
李賀辰努力回想一番,果然如是。皇上的姐姐今天便戴了一枝珊瑚簪,粉紫色的珊瑚上頭點綴著一顆極大的珍珠。那珍珠雪白發亮,成色極好,估摸著是南邊來的,一般人還買不到。
“好,我給你弄一個去。”李賀辰說。
寧竹衣掃去了先前的沮喪,露出了微甜的笑容。這笑容就像是樹上剛結的莓果子似的,讓人還沒張口,舌尖就嘗到了甜味。
李賀辰望著她的笑顏,心底開始琢磨:新的發簪固然要找,但舊的那支也不可丟。寧竹衣這么看中那支木頭發簪,可不能叫她失望了。
因為老虎闖入御前,今日的踏青宴會結束得格外早。馬車一路駛回京城,到了豫王府門前。
前頭的王妃在丫鬟攙扶下下了車,口中似乎還有點輕微的抱怨之語:“我怕王爺怪罪,特意托了娘家人在靜北打點,為的就是讓慕之離京后過得舒服點。現在慕之在京城做了中郎將,我怎么與娘家那頭人交代?”
一旁的老陪房擠著笑臉勸道:“這是皇上的旨意么,那也沒辦法呀,不是娘娘的錯處。”
李燕婉跟在一旁,也勸王妃放寬心。三人的嗓音不小,但李慕之似乎渾然未覺,只是恭敬地跟在豫王身后。
一群人回到了王府。
當夜,皇上便命太監送來了一大堆賞賜,說是給豫王府的獎勵。豫王接了賞賜,轉頭便叫人全部送進了李慕之的院子,讓他自行處置。
*
次日。
李慕之住在西邊的一處院子里,坐擁假山流水。當初他搬進這里來時,豫王妃笑盈盈地對豫王說:“慕之喜好風雅,就愛這些山山水水。妾身想這里能瞧見園子里的景致,最適合慕之不過了。”
不過假山到底是假山,說難聽點,只是一塊大點兒的石頭;流水倒是活水,成了這面北院子的唯一一點清幽點綴。
屋內有些濕冷,這是環水又面北之故。李慕之在這兒住久了,早就習慣了這輕微的潮意。唯一的不便,就是他有許多藏書,在這微潮的屋內放久了,難免發霉,隔三差五就要拿出去曬一曬。
金羽衛中郎將的任書昨夜隨著賞賜一起到了,但李慕之卻沒怎么多看,而是將其隨意地丟在桌上,自己則坐在支起的窗戶下,拿泡軟的米粒喂一只麻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