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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竹衣躲在樹后頭,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李慕之這是做什么?花了幾百兩銀子,要青林苑的宮人去做一樁“可能會闔家殺頭”的事兒?什么事兒這么可怕?。?
她正在心底這般想著,冷不防腳下踩到了一截枯枝?!斑青辍币宦暣囗懀@動了前頭獨自站著的李慕之。
“誰在那里?”李慕之出聲道。
寧竹衣嚇得動也不敢動。
開玩笑,這種場面,她怎么能冒然現(xiàn)身?
那幾個與李慕之疑似勾結的賊人,都不明不白地在牢獄里服毒自盡了。而她現(xiàn)在撞到了李慕之給青林苑宮人塞錢的模樣,要是貿然現(xiàn)身,恐怕也會落得相同的下場了。
“是誰?”李慕之見她不出來,皺了皺眉,抬腳往她的方向走來。
寧竹衣沒辦法,只好壓低嗓音,出聲道:“你,你別過來!我是這青林苑的宮女,現(xiàn)在衣衫不整,見不了人?!?
“青林苑的宮女?”李慕之聲音微惑。
寧竹衣藏在樹后,做出抽泣的樣子,道:“是呀,方才有個男子過來,像是喝醉了的模樣,瞧我獨自在林間,便想羞辱我。我逃了出來,但現(xiàn)在衣衫狼藉,實在沒法見人?!?
李慕之的腳步止住了。
“是嗎?”不知為何,他的聲音里似乎藏著淡淡笑意:“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不過去了。這位姑娘趕緊拾掇一下,早些回去吧。”
寧竹衣松了口氣。
沒想到李慕之竟然信了。
“那你……你轉過去。我要穿衣服,不大方便?!睂幹褚掠忠蟮?。
“好。”李慕之很順從地答應了她的要求,背過身去。
寧竹衣一看他轉身,立刻拔腿便跑,腳步如飛,三兩下就將這片可怕的林子拋在了身后。
第19章 老虎驚魂  被別人看到,你就得娶我了呀……
寧竹衣回席位時,面色不大對勁。李賀辰見了,便小聲問:“怎么了?換雙鞋子,把自己魂兒給掉了?”
寧竹衣想起林子里的事,搖搖頭,小聲嘀咕:“迷了路,走錯了?!?
她憋不住事,很是想把在林里遇到李慕之的事情都倒出來。但現(xiàn)在在宴會上,旁邊都是人,她不敢這么說,只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宴席上,舞姬手托蟠桃,魚貫而入,樂聲輕柔舒緩。但寧竹衣還是面色不好。李賀辰看出來了,便追著問:“你這樣子,可不像是只迷了個路。”
寧竹衣連忙胡亂搪塞:“我心情差得很呢。等會兒人散了再和你細說。”
“怎么就心情差了?”
見他追問不止,寧竹衣噎住了,只好臨時找個借口搪塞:“那個小宮女來給我倒茶,眼光卻一直往你身上跑,害得我鞋子沾了茶水。我還能心情好?”
“原來是這樣?”聞言,李賀辰的面色微微舒緩,似乎還有些小高興?!把劬﹂L在別人身上,我哪里管得住。但你放心,我絕不看人家。”
寧竹衣聽了,忽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她方才這話,好像說得有些不合時宜。可具體哪兒不合時宜,她這個不通點墨的腦袋又想不出。
正說著,冷不防宴席后頭響起一陣尖叫聲:“怎么有老虎?”
這尖叫又銳利,又刺耳,驚得絲弦歌舞立刻便停了,宴席上的諸位宗室貴介,也不由扭頭朝那聲音的來源地望去。
只見席位的最末尾,有個四十幾歲的婦人,白著臉,發(fā)髻散亂,儀態(tài)全無地跌坐在地,正盯著東面的林子瑟瑟發(fā)抖。
而那林子里呢,則有一道黃色的獸影,像被驚動的山神似的,一步步往外走出,驚得樹冠上頭的群鳥直往外飛。那野獸黃棕色的皮子,黑色的條紋,尾巴又粗又長。一張口,露出滿嘴獠牙,任傻子都知道,是只山虎。
一瞧見那只老虎,宴席便騷動起來。有膽小的驚聲尖叫,還有些人不自覺起了身,開始往老虎相反的地方挪騰。
“真的是老虎!”
“青林苑里怎么會有老虎?莫非是隔壁獵場里跑進來的?”
“皇上還在這,保護皇上!”
寧竹衣也看到了那只老虎,腦袋瞬時一空。她雖然力氣大,也學過拳法,但她可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野獸之王的對手。再加上她長那么大,第一次看到貨真價實的老虎,人當場便呆住了。
那老虎往外徐徐走了幾步,像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狂叫一聲,張口就往草叢里咬去。不多時,它便抬起頭,拖出一只血淋淋的兔子來。那兔子皮肉外翻,被吞掉了一只腳,另一只腳還抽搐著,一蹬一蹬的。說來也怪,那兔子那么小,血腥氣卻極重,一直穿到寧竹衣這邊來。
“老虎……”寧竹衣有些不敢動了,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這可真是太倒霉了!誰知道到青林苑賞個花,還會遇上老虎的?瞧這老虎的模樣,還是餓壞了,想出來開個葷的!
她跑不動腿,不會成為這個老虎的盤中餐吧?
她正這么想著,那頭的老虎忽然抬起頭,兩顆炯炯的眼招子倏忽地盯了過來,像是求找準了獵物似的,一下子就和寧竹衣的目光撞了個準。
寧竹衣被老虎盯了一下,心里直道:完了。她下意識直起身來,轉身就想跑;結果沒看地,哐當一聲,被桌子絆了個正著,人直直往地上跌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有個人伸手撈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攔住了她跌墜在地的架勢。“衣衣,別腳軟,藏到我背后去。”李賀辰在她耳邊說。
寧竹衣心底正慌得很,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她立刻言聽計從,當下便往李賀辰的背后一縮,藏著腦袋,不再往外看了。
李賀辰的后背,對她來說頗為寬闊,往她眼前一遮,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老虎也好,慌亂的人群也罷,都不見了。
明明從前也只是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孩子,如今卻出落得比她高大那么多。
寧竹衣忽然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舒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