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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邊危險,過來。顧朝氣息不穩,聲音也不似以往冷漠,因為心中的不安,更是帶著一些隱秘的顫抖。
陸允南似受了蠱惑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向顧朝,遠離了那個被他污染的池塘。
顧朝向前邁了一步,將陸允南一把拉到自己身邊,雙手緊緊的扣住陸允南的肩膀。陸允南肩膀被捏的發疼,忍不住道:你松開些。
微弱的白墮春酒氣撲面而來,顧朝緩緩的放松了力道。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著自己,現在不是十年前,陸知也沒有被人推進水中。
似乎是說服了自己,顧朝的恐懼與不安消散了大半。此時,耳邊也傳來陸允南的詢問,你為什么走?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回我的信?為什么消失?
陸允南聲音很小,他真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他有一肚子的為什么要顧朝給他答案。
他們都說你病了,要養病。養病不能給我回信是不是?那你現在病好了嗎?
陸允南問完后,做出一副兇巴巴的表情,盯著顧朝的眼睛,又問道:你回來后為什么要一直兇我?
顧朝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么,最終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口。他沉默的收回了手,只說了一句,不兇你了。
陸允南聽著顧朝的承諾,心里一直憋著的委屈到達了臨界點。
顧朝是他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交的是一個朋友。他當年若真是五歲的孩童,便也不會記一個人記得這么久。
在酒精的作祟下,他替自己感到心酸,最終忍不住無聲的哭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瞧著可憐極了。
你現在是王爺了,哥哥還是皇帝。是不是覺得我小時候打過你,你想想還是不得勁,一點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才會這樣?
陸允南說著話,總覺得自己如今就像個被丈夫拋棄的女子。哭訴著丈夫為何長年在外,回來后對發妻冷言冷語。全然不見當年的濃情蜜意,溫言細語。
顧朝一直沒有說話,甚至情緒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不過陸允南也不需要顧朝說什么,他已經聽到了。
【你是唯一的朋友,要保護你。】
保護你這三個字被顧朝用在自己身上,對陸允南來說很是陌生。他不知道顧朝要保護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危險要他這樣保護自己。
身上的力氣像是耗盡了,陸允南手腳開始發軟,人控制不住的往下墜。
顧朝眼疾手快的將人拉住,免得陸允南摔倒在地。
宴席終于結束,目送著皇室與洛伽國人離開后,陸喻便一路尋來。陸允南出去時間不短,陸喻心中有些擔心。
繞了小半圈,終于在池塘邊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此時正依靠在顧朝身側,因醉酒而發困。
陸喻趕緊上前攬過自己的弟弟,他對顧朝此人其實頗有微詞。陸允南當年送出去的信就是他親筆寫的,也是他讓人送去行宮的。可最終結果就是石沉大海,嚴格的來說,陸府上下都對這位小王爺頗有微詞。
只是介于其身份,從未表露過罷了。
不過陸喻還是看在顧朝肩頭被陸允南口水沾濕,深了一個色的份上,話說的也帶了些誠意,舍弟不懂事,叨擾王爺了。
顧朝的懷著空落落的,陸允南被人搶走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而這個想法,讓顧朝感到煩躁。他聽著陸喻的話,抬眼看向陸喻,那眼中只有一片冰冷。
即便是陸喻都被那寒意驚了一下。
細辛在邊上感受到顧朝的細微變化,暗道不好。
陸喻雖不知顧朝為何如此冰冷默然的看他,但他很不爽顧朝的眼神。陸喻整個人都冷了下來,不似之前溫和。一副生人勿近,近者挨打模樣。背起陸允南,直接離開。
顧朝的目光始終落在陸允南身上,在心中念著陸喻是陸知兄長,不算搶。以此來說服自己,克制住那突如其來的惡劣情緒。
人走遠后,細辛上前替顧朝整理皺掉的衣服,心里默默祈禱今晚王爺不要再鞭打自己了。同時也憂愁,他總覺得再和陸家小公子見幾面,王爺也可以去見真佛祖了。
這情緒波動也太大了。
到時候他會不會被當成謀殺王爺的真兇啊
愁啊。
馬車上,看著陷入沉睡的弟弟,回想著顧朝那個眼神,陸喻無奈的嘆了口氣。
知知啊,換個摯友吧。顧朝是千年的寒冰,捂不熱的。
陸允南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來后醉酒時的記憶也跟著復蘇了。他把自己包在錦被中,躲在小院里不敢去國子監。
太丟人了!他竟然那么無禮的纏著顧朝,好像還哭了!
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顧朝的不告而別對他的印象已經小到沒有了。只是確實心中有些疑問,想要知道為什么。可怎么就會哭了呢?
雖說酒精作祟內心的情緒被數倍放大,但是自己委屈到哭陸允南是真的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又尷尬又丟臉。
酒精害人啊!
陸允南因為覺得丟人不敢去國子監,怕和顧朝面對面。陸喻則以為陸允南還在為那段幼年時真摯的友情而傷春悲秋,無心上學,便也由著他了。
又在家中躲了好幾天,陸允南不得不重新回國子監上學去了。他哥怕他太久不上學,課業落下今年又要留堂,說什么也不替他請假了。
陸允南恢復上學第一天,就發現崇志堂隔壁的院子里有博士在教學,那里本來是供學錄們休息的。院子不是很大,但景致卻是很好。
透過窗戶遠遠的看去,瞥到明顯深好幾度的膚色,想來這院子真如六哥所說,成了洛伽國來大周求學的王公貴族子弟上課的地方了。
許書玉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的陸允南,本來蔫噠噠的模樣瞬間充滿活力,開心的朝著陸允南跑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知知,我好想你啊!
對于許書玉撒嬌粘人這件事情,陸允南早已經習慣,他抬手拍了拍許書玉的后背,快松開些,我要不能呼吸了!
許書玉聞言,立即放開了陸允南。整個人往后一仰,細細的打量著對方,竹枝說你病了,擔心死我了。
他來回的查看陸允南,見陸允南無恙,這才安心。隨后粲然一笑道:你這么些天沒來,我一直想夸你都找不到人。我都聽我爹說了,知知你在宮宴上大放異彩,用超高的廚藝折服了文武百官是不是!
陸允南不敢托大,便說:許大人謬贊了。
池慕寒和許書元正好走了過來,池慕寒聽到陸允南的話,笑道:你倒是謙虛,我爹也在席上。聽我哥說,他當時吃的滿嘴流油。
陸允南聞言臉上揚起一個笑容,心說你爹吃的滿嘴流油,是因為我真的用了不少的油。
池慕寒見人笑了,又確認般問道:身體無恙了吧?
許書元也很擔心的看著他,陸允南只好點頭。
唉,他本來也沒生病,就是怕丟臉怕尷尬慫的不敢來,但也不好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