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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進來的時候,崇志堂明顯安靜了許多。本來還在交流談話的眾人紛紛壓低了聲音,有的甚至回了位置坐得筆直端正。
關于顧朝的身份,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就連陸允南他們都不敢輕易靠近,更別提顧朝了。
人在進來的瞬間,陸允南的探朝雷達就開啟了,直接躲在了書桌下面,抱著腦袋自欺欺人的躲著。弄的許家兄弟和池慕寒那是一頭霧水。
好在方學錄也緊隨其后的來了,陸允南還是頭一回這么期待上課。
只是一整節課他都心不在焉,心思全放在顧朝身上了。他怕顧朝覺得自己蠻不講理,死纏爛打,沒有禮貌。想要為自己醉酒撒潑的行為道歉的想法,都不敢冒頭。
簡直是坐如針氈。
在無限的糾結與掙扎之中第一節 課下課了,方學錄沒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又通知了大家一件事情,惡月之后,金明池宴的龍舟賽事,今年國子監也要參加。每個堂都要組建出一個龍舟隊伍至少五人參賽,不要超過九個。子休,你統計一下名單,今日下學前給我。
師長提了要求,宋子休不敢反駁,起身行禮說:學生知道了。
方學錄滿意的點了點頭后離開了,宋子休卻是有些發愁。環視一圈課堂,眾人紛紛躲避視線,實在是不想參加那什么勞什子的龍舟賽。
太費體力了。
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看龍舟表演還差不多。
宋子休明白了大家的意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把他拆成五份能不能算。
陸允南心思卻是活絡了起來,參加比賽就要練習,練習了就不用上學還不用天天面對顧朝,這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他戳了戳池慕寒的后背,對方回頭問道:什么事?
賽龍舟你去嘛?
池慕寒道:你想去?你想去的話我可以幫你。
陸允南連忙點頭。
許書玉見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便也湊了過來問他們在聊什么。本來也是好奇隨口一問,沒想到是陸允南要拉著池慕寒入伙去賽龍舟。
許書玉看了一看眼前嬌小玲瓏的陸允南,又想到每年觀賽,劃龍舟的都是些身形魁梧的壯漢,龍舟還沒影,但他已經開始擔心陸允南的安危了。
也不知是龍舟劃知知還是知知劃龍舟。
給我和我哥也報上吧。許書玉出于擔心陸允南生命安危,拉著許書元也進了崇志堂的龍舟隊。
確定人數后,池慕寒拍了拍宋子休的肩膀,宋子休一臉茫然的看去。對方眉骨處的疤痕雖有些嚇人,但搭配上那張俊逸的臉來看,倒是添了另一份野性的帥氣。因此人身量比起同齡人要高要壯實,宋子休仰著頭看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有一些威壓。
這位同窗,你可是要報名?
宋子休說話斯斯文文,人也白凈,池慕寒看了一眼后點頭,還有許書玉,許書元,陸允南。
好的。宋子休提筆蘸墨,唰唰唰四人名字躍然紙上,速度之快都能看見殘影。真怕自己慢了一瞬眼前的人就會變卦。
陸允南一直不敢看顧朝,倒是無從得知顧朝自他說報名賽龍舟時起就一直緊握的雙拳。克制壓抑著涌上來的擔憂,他怕陸知又會和以前一樣落水。
一直下學之前都沒有人再報名,看著紙上四人的名單,宋子休只好提筆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不容易湊齊五人,交給了方學錄。
方學錄也知道讓這些世家子吃喝享樂可以,做這些體力活那是難上加難,能有人報名就不錯了。看著名單上陸允南的名字,此時不明真相的方學錄心中還升起了一絲好感,沒想到平日里不愛學習的陸同學,在緊要的關頭還是很給面子的。
陸允南催眠了自己一整天,第二天終于不用再面對顧朝了。他一大早就堵著方學錄,說要請假,要去金明池練習賽龍舟,免得到時候給崇志堂丟臉。
方學錄覺得言之有理,他們從未一起賽過龍舟,這是個需要默契和力氣的賽事,確實需要練習。于是便同意了每日半天假。
這和陸允南想的一整天都不用來國子監有點不一樣,但是沒關系,沒什么是他陸知知看不開的。在顧朝身邊坐半天牢,那也比坐一整天牢要好。
現在天氣漸漸開始變熱,陸允南怕下午會熱便選了上午的半日,畢竟賽龍舟真的是個力氣活。
包括宋子休在內的四人,國子監的門檻都還沒跨過去,就被陸允南抓走了。四輛馬車排成一列,一路行至金明池外。
金明池與瓊林苑相對,皆在外城。與瓊林苑植物眾多不同,金明池大多是水景。水面上建立除了諸多樣式的亭臺水榭,虹橋玉橋以外,閣樓殿宇也頗多。皆四面環水,立于波光之上,倒映于水中又是另一番絕色美景。
池岸對面的大殿是用來放賽事龍船的奧屋,他們人少只有五人,用不了大龍船,只能用最小規模的那種。想來今年國子監的龍船隊伍,是用來給往年稱霸金明池的龍舟大佬們塞牙陪跑的。
管理奧屋的人也知道國子監今年參賽,核對了身份后便給他們選了個合適的船,又換了專門的窄袖勁裝,免得長袖儒袍不好劃槳。換好衣服后,由專人帶著入水試一試船。
陸允南幼年有落水的不好記憶,那次還差點死了。不過他卻沒有因此怕水,后面還專程學了游泳,倒是心寬的很。
不過池慕寒和宋子休都不會水,池慕寒是因為一直在邊關沒什么機會接觸。宋子休就純粹是忙著讀書,將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讀書,沒那個興趣。
五人好不容易坐上了船后,池岸便跑來一個人,沖著要帶他們下水熟悉龍舟的領頭揮手,先別走!還有一人!
陸允南幾人面面相覷,還有人?誰啊?陸允南又默默的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五個正好啊。
不過對方說有就有吧,萬一是后來又有了報名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呢。
等了沒一會,岸邊就來了一個人。身上穿著專業的賽舟服飾,一樣的窄袖勁裝在對方的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味道。衣服貼身,完美的勾勒出他身上起伏的肌肉線條,寬背窄腰,身長腿長。
陸允南一臉癡呆的看著顧朝,下意識的緊緊抱住自己。此時他已經被對方的完美身材所吸引,只嘆道為何自己牛奶喝的不少,怎么就沒有這么好的身形呢?
等到顧朝長腿一伸,擠開了同樣看癡了的池慕寒,坐到陸允南身后的時候,陸允南才回歸神魂意識到,顧朝來了。
敢情他換了個地方繼續在顧朝身邊坐牢。
池慕寒自小在軍營,身材也很不錯。但是比起顧朝還是差些,他這心里莫名其妙沁出一絲酸意,只這一走神自己的位置就被對方給占了。
不過人家是王爺,自然是想坐哪里都可以。領頭的人也重新分布座位,確保龍舟入水平衡。
陸允南本也打算往最后坐,不過被人恭敬駁回了。因為他這體型,只能坐那個位置,換了的話很難平衡。
被安排了的陸允南只能在心中流淚發誓,自己再也不貪杯了。他此時此刻真想劃著龍舟離開大周,換個地方生活。
方學錄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手里還捏著一張紙,上面是此次崇志堂賽龍舟成員的名字。區別于前面五個名字自己的俊逸,第六個名字字跡筆鋒蒼勁有力。
這是陛下的寶貝弟弟親自寫上去的名字。
方學錄冥思苦想,該如何向祭酒匯報這件事情。要是比賽輸了怎么辦?要是那個能掀天揭地的陸允南不小心得罪了小王爺,他又該如何和陛下與右相交代?
方學錄愁的直嘆氣,真情實感的想,這是他帶的最想辭官的一屆。
作者有話說:
白墮春醪,是劉白墮釀造。不是文章 說的良醞署劉署令釀的,為了服務劇情寫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