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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這個發酵時間加攪拌時間太久,沒那么多時間給他實驗再小批量地量產了。
相比較之下,實驗方式簡單、且在后世與老牌產糖之王甘蔗并分江山、占全世界百分之四十八的糖料作物甜菜,顯然就是更好的選擇。
而且此時正是秋季,正是甜菜豐收的季節。
不過杜長秋還需要抓緊時間,趕緊先確定一下他運氣怎么樣。
比如,維爾特莊園種植的甜菜,到底是不是能產糖的品種?
甜菜自地中海沿岸以及加那利群島起源開始,一直流傳到坎塞這種北邊的內陸,一直都是蔬菜,德國化學家瑪格拉弗到了十八世紀才第一次發現甜菜之中含有蔗糖,根本原因就在這里。
甜菜不是某個單一品種,瑪格拉弗與其說是他發現了甜菜能制糖,其實更像是他發現含蔗糖量大的原始甜菜品種,然后在這個基礎上,瑪格拉弗和他的弟子花了三十九年的時間去培育真正適合熬糖的高含糖量的甜菜,最終才有了后世與甘蔗并駕齊驅的產糖甜菜。
而杜長秋需要確定的是,他的領地里那些甜菜,到底含糖量怎么樣,有沒有讓他進行熬糖的可能性要知道熬糖也得需要原料的,萬一含糖量太少熬不出來或是耗費一大堆木柴和甜菜就只能熬出指甲蓋那么一點點,那還不如直接當菜吃,至少還能飽肚子呢。
喬治回來的很快,沒一會兒男仆就提著幾袋子甜菜和小麥過來了,杜長秋站起來,對著茫然的男人們說:抬去廚房。
先生,您要去廚房?!喬治管家還不知道先生病才剛好,這一串出去進來然后要甜菜和小麥到底是為什么,下一刻聽到他的吩咐,整個都愣住了,連聲說,尊敬的先生,這、這廚房不是一位紳士應當踏足的地方,您
我已經決定了。杜長秋簡直想吐槽,他這算什么紳士,穿著的白袍看著都已經發黃,帽子也一樣,要不是查理這小伙子本人常年參與騎士訓練身高腿長金發碧眼,本身的身材穿個破布都跟古希臘雕塑一樣,那基本看上去和后世各種文藝作品里呈現出來的近代乞丐差不了多少。
就這樣還叫紳士,那杜長秋決定不當紳士了,還是搞點糖留下小麥每天吃飽飯比較重要。
他堅持之下,管家雖然如臨大敵,但是不能拒絕杜長秋的意志,因此杜長秋到底是帶著人直接到了廚房。
進了廚房一看,杜長秋雖然看了點資料,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心里一梗這傳說之中的莊園領主才有的私人奢華小廚房,里面有個灶臺,還有一個烘烤面包的大面包爐,當然,這是好東西,村民們可是整個村加起來只能用一個面包爐,這面包爐只有莊園主才能用得上!
所以杜長秋倒不是嫌棄這些東西,他是嫌棄那些掛在墻壁上、已經發綠的詭異的肉!
這些肉掛了多久了?!杜長秋看到墻壁上的肉,內心一陣拒絕,他在出發之前學習過各個國家各個時期的歷史,為的就是落入任何一個時代都能憑借著大致記憶快速搜索到資料和應對方法。
因此他其實也知道,這個時期中世紀流行的儲藏肉類方式,沒有任何花哨就是風干,風干到一絲水都沒有,干燥堅硬的仿佛可以當作武器。
之所以會是這種儲存方式,主要還是窮鬧得。
目前熏肉也有,但是熏肉需要大量的鹽來進行保鮮,才能耐儲藏,而在坎塞這邊,因為地理位置偏高、氣溫常年不是特別高的關系,坎塞這邊沒辦法曬鹽,因此鹽基本靠商人從南方背回來,這一來一回,鹽的價格就有些不親切了。
所以大批量腌制肉類儲存對于維爾特莊園這種小莊園主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目前還是大部分沿用舊式的風干方式,打到獵物基本就是風干,然后掛在那里慢慢吃,一直吃一直掛著,發霉了就刮一刮霉然后繼續吃
可是知道歸知道,杜長秋看到那些黑黑綠綠仿佛一條條造型迥異的不可名狀之物的風干肉,再想想查理記憶之中那些奇形怪狀的燉肉。
杜長秋內心第一反應是想吐,第二反應是想把這些肉丟出去。
天知道他已經是個神經非常強悍的人了,在獸人部落那幫毛茸茸叼著牛骨頭在泥巴地里打滾,杜長秋都沒產生過如此抵觸之心,還能笑著圍觀!
不過杜長秋內心十分拒絕這些肉,廚娘瑪麗大嬸卻完全從另一個角度誤會了,瑪麗大嬸緊張地抓住自己的裙子,恭敬地回答:足足四十天左右,尊敬的先生,我敢保證沒有一個人動過那些肉,我用我的生命保證!
杜長秋想說他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好在理智上想起來這些肉在這個時代特別珍貴,他要是真的扔,就太不符合查理的作風了。
之后再想辦法把這些肉處理掉,杜長秋想著,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墻壁上那些黑綠色的詭異肉類,把目光轉向廚娘瑪麗大嬸。
這位廚娘大概是杜長秋在醒來后第一個看到的身材正常的人類,她并不胖,但跟骨瘦嶙峋的村人們相比,她絕對算珠圓玉潤。
杜長秋在殘缺的資料里曾看到過一個說法,說是中世紀開始繁榮的時期,有一段時間貴族們并不會雇傭女性作為廚娘,因為貴族們使用的銀器餐具十分昂貴,他們會害怕廚娘把這些小而精致的銀器藏在身體之內偷走。
但是這個說法杜長秋沒找到太多佐證,也許更像是某種逸聞,或是不懷好意的攻擊。
因為在查理的記憶之中,此時貴族雇傭廚房的廚師并不看性別,主要是看廚師有多少拿手菜,而這些廚師做的菜又合不合口味,用以作為特色招待客人又能不能為自己增添光彩。
至少在坎塞這邊,一個胖廚娘甚至會成為貴族炫耀資產的一部分,用以炫耀他的壕奢,顯示他廚房的豐足和對待下人的慷慨。
當然,維爾特這種小莊園肯定不能跟大貴族的廚房比,因此瑪麗大嬸看著最多只是算沒那么營養不良的正常人而已。
杜長秋打量了幾眼瑪麗大嬸,而瑪麗大嬸惴惴不安地看著他,眼睛微微往右下方看,那個地方杜長秋都不用仔細看,大概都能知道廚娘在那里藏了什么。
估計不是肉就是面包,而且大約不是廚娘從廚房偷的,大概就是做飯的時候會多做一點,在剩下的殘羹瓜分之中得到的那一部分。
這個部分是不可以給主人家知道的,是莊園的侍從之間都知道的秘密,其實戴蒙家的主人們都知道,只是默不作聲地默許了這個行為。
杜長秋入鄉隨俗,當然不會揭穿廚娘要求一家都在饑餓邊緣的人在食物面前保證絕對的品行高潔,本身就是一種過度苛求。
因此他像是每一位戴蒙先生一樣,體貼地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發現,只是讓廚娘去提一些水來。
是,尊敬的先生。廚娘瑪麗緊張地出去,沒一會兒提了水過來。
我說,你做。杜長秋當然沒打算自己做,他可不想晚上就被教會的人找過來,然后被敲詐一大筆,他維持著一個紳士的姿態,對著廚娘瑪麗說,別緊張,聽我的吩咐就好。你先把手洗干凈,用剪刀把你的指甲剪到和指頭齊平,然后連指甲縫里面的黑泥都洗干凈。
這是杜長秋臨時加的要求,大概是今天一整天,從醒過來就發現給男爵抵稅的賀禮沒有了,所以一直在高度緊張狀態,所以除了出了莊園,在路上看到一些恨不得打馬賽克的隨地大小便的痕跡之外,杜長秋也一直沒顧得上關注身邊的人包括他自己的衛生狀況。
直到剛才差點讓廚娘帶著幫廚們一起洗菜,杜長秋這才注意到,這些在廚房工作的廚娘幫廚們,個個都衛生條件十分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