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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眼看著小姑娘媚色點點的眸子慢慢闔上,陷入沉睡。
看來真是累得很了。
薛靖謙搖頭失笑,解了中衣,重新進了耳房梳洗了一通,換了一身清爽的家常衣。想了想,又端了木桶到帷帳前,擰了帕子輕手輕腳為她重新盥洗了一遍。
方才那通澡,洗得反倒身上更黏糊了……
星子隱入夜幕,薛靖謙上了榻,擁著他朝思暮想了數月的人兒,緩緩入眠。
他從前竟不知道,有一人在家中全心全意地候著他,是這么灼心的感受……
……
次日一早,程柔嘉翻身時下意識去探身邊的位置,卻已是冰涼。
她驀然驚醒,咬著牙坐起來,揚聲喊紅綢:“將軍呢?”
總不能昨夜是她的一場荒夢吧……她倒也沒有,那般渴求他吧……
她心頭驚疑不定,待得看到屋里的十二架屏風不知何時換成了谷風的繡面,才臉騰得燒起來。
昨夜他非要抱著濕漉漉的她到內室,又不肯到榻上,簡直花樣百出……
這下子,總算能證明不是一場夢了。
紅綢端著羊奶進來,笑吟吟地道:“將軍天沒亮就走了,似是說要到城外弄一輛馬車進城,裝成和姑娘剛回來的樣子……”
程柔嘉漱了口,笑著接過羊奶,搖頭失笑:這人,素來是要做戲做全套的。
又倏地頓住:她人在這兒,薛靖謙怎么和“她”一道回來?
*
城門外,薛靖謙皺眉坐在馬車中。
“什么人攔車?”他冷聲問駕車的護衛。
他們剛剛在馬車邊角掛上程家的家徽,還沒走出多久,就被人攔了車。
雖是打著程家的旗號,可跟著的人都是薛家的護衛,怎么倒是越混越不知好歹,還當街被人攔下了……
護衛聽出薛靖謙的不滿,忙道:“回將軍,外面的姑娘說是您的表妹。”
表妹?
薛靖謙一怔。
余杭,哪有薛家的什么親戚……
鄒家?
他冷然地瞇著眼:怎么如今鄒家在外行走,還能打著承平侯府的旗號了?
外頭的聲音終于傳了進來:“表哥,我是玉兒。”
唐家三表妹?
她怎么會在余杭?
……
馬車外,唐玉清頂著日頭,鬢上都微微出了些汗。
這些日子,她每每去程家求見表哥,都會被那個通房程氏以千奇百怪的理由攔在門外……她也算是看清了,所謂的楊統領,恐怕也早被那程氏使了手段收買了。
不然,表哥怎么會連見她一面都不肯?
薛靖謙掀開簾子,瞧見唐玉清有些蒼白的面孔,很是吃了一驚。
不過是數月未見,這三表妹似是瘦了許多,從前是個圓臉,如今卻連下巴都變得尖尖,雪青的束腰裙穿在身上,竟有幾分弱不勝衣之感。
“表哥……”唐玉清咬著唇,屈膝向他行禮,身子卻一歪,差點摔倒。
薛靖謙已眼疾手快地用刀鞘將她托住,蹙了蹙眉:“日頭大,有什么話,上車說罷。”
母親向來愛重唐家,唐家又沒什么出息的子弟,他也有幾分憐弱的心態,能幫襯一二的事,也不會推脫。
唐玉清乖巧應是,提著裙子上了馬車,便是微微一愣。
“表哥不是和程娘子出游去了嗎?”
她昨日也去了程家的宴會,卻沒能見到程氏和謙表哥,一打聽才知道,二人竟然不在府中。
薛靖謙無心同她解釋,轉了話題:“玉表妹怎么會在此處?”
“來外祖家賀壽,便小住了幾日。”唐玉清簡短地答道,旋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表哥……近來無事吧?”
薛靖謙愣了愣,搖了搖頭。
他的行動總不至于暴露在一個閨閣貴女眼中了吧……
唐玉清長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臉上這才帶了甜甜的笑意:“這便好。我求見表哥少說也有數十次了,程娘子卻總是尋借口將我攔下,我還以為,是表哥身體有恙呢……”
這話語氣軟綿,卻半點不客氣地給薛靖謙上著眼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