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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你怎么來了?”
兄弟二人生的有幾分像,但卻又不像,氣質上天差地別,一人是冷冽從容的丞相,一人則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哥讓我帶著嫂子去京里逛一逛,”沈望淵撓了撓頭,才不說這是自己昨日纏了大哥許久才纏來的機會,“哥說若是嫂子想買什么便直接買好了,無需顧及花費,這相府的銀子隨便你花,只要嫂嫂你高興就好。”
聞言,施玉兒抿唇笑了笑,“府上什么都有,伯母前兩日令人替我做了許多衣裳,首飾也有許多,我倒是什么都不缺。”
“不缺也可出去逛一逛,難道嫂子你不想看看我哥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地方是什么樣子么?”沈望淵眨了眨眼,虛虛扶住施玉兒,“你日后肯定和哥在京城生活的久,太原大抵也只是逢年過節回去一遭,此時好好熟悉熟悉,不虧。”
此話在理,施玉兒想了想,便也在早飯后隨他出門。
與她還在濟州出門買菜等那般不同,她如今在京中,若是走在街上須得戴著帷帳,隔著薄薄的一層紗,只有進商鋪或茶樓時才可以取下。
縱使入京那日施玉兒在馬車上已經草草觀過一遭,但是今日出門,再看時,仍舊覺得這個地方繁榮不已,繁榮到好似她如今做的是一場夢,只是不知夢的是從前十幾年的濟州生活還是這短短一月的京中時光。
她坐在轎輦之中,未戴帷帳,將一切都看的真切,靜湖在下面走著,見她掀開窗,于是往后了半步,好便于她看的更清楚一些。
今日出門是有目的地的,去的是一家據說在京中很受女子歡迎的成衣鋪子。
下轎后沈望淵一直都伴她的左右,跟在往后一步的地方,逢人問起,便答是自家嫂嫂。
眾人未聽得沈臨川定親的消息,只以為是堂親,笑著恭維幾句,便也作罷。
那家成衣鋪子里的衣裳的確是好看,款式也很時興,但是價格卻令人咂舌,施玉兒看中一件黛紫色長裙,看不出什么特殊來,只那顏色格外好看,一問竟然要二十兩銀子。
靜湖在一旁替她看著,指出其中關鍵道:“這衣裳款式倒是一般,倒是這顏色難得,暈出來得費些功夫,材質也不錯,姑娘膚白,穿著倒是合適。”
沈望淵左右張望著,仿佛有心事,此時也跟著附和道:“對啊,嫂嫂你生得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我瞧這裙子直接叫掌柜包起來,嫂嫂你再選幾條,屆時叫這東翠樓里的人送到府上去就行了。”
女子愛美大抵是天性,施玉兒禁不住勸,這條定了之后便又去看下一條。
靜湖與沈望淵也不拘著她,見她開心,只曉得回去給沈臨川復命時沒問題便好了。
在店鋪最角落的一個里間里,施玉兒將帷帳取下,她呼出一口氣,額上有細細的汗珠。
她走出兩步,恰好看見面前掛著一件湖綠色寬袖百褶長裙,外披金織綴珠披肩,是同裙子相連的,一直綴到腰間,走動時也跟著晃動,晶瑩閃爍,上邊蓋著防塵的紗布,應當是收起來的珍品,供貴客賞的。
施玉兒抿了一下唇,心中只覺得喜歡的不得了,看了兩眼,更加挪不開步子,只是方伸手出去,便有一只素手與她相碰,又迅速收回。
施玉兒怔了一下,抬起首來,見一杏眼桃腮的姑娘正望著自己,面色微紅,小鹿般的眸里帶著羞色。
作者有話說:
今天出門玉兒碰見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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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九點見~
第六十二章
郭靈的一雙眸子在施玉兒與沈望淵的身上轉了又轉, 不知為何面色更加紅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仿佛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兒一般雙手交握站在一旁。
施玉兒有些疑惑, 她并不認識這位姑娘,于是她轉頭望向沈望淵, 卻見沈望淵面上也是微紅, 對她介紹道:“嫂嫂,這是郭姑娘。”
郭姑娘?
施玉兒仿佛看出了些什么端倪, 但也看不透徹,于是對那女子溫聲說道:“郭姑娘可是喜歡這件衣裳?你膚色白, 穿著定然合適的。”
眼前女子應當是怕生, 一直下意識的揪著自己的衣袖,目光時不時落到沈望淵所在的方向。
“喜歡、不、不喜歡, ”郭靈就連話都說不囫圇, 她已經許久都未出過門, 更別說此時與她說話的人還是心上人的嫂嫂,一時間更加慌亂,忙道:“我不喜歡,我就是來看看。”
施玉兒有些疑惑的微眨了下眸子,方想去寬慰她, 又聽沈望淵的聲音響起, “嫂嫂,郭姑娘膽子小, 且常年未見生人, 故而才會如此, 嫂嫂你莫要見怪。”
他面上的擔憂真切, 施玉兒又見郭靈正怯怯地望著自己, 霎時間恍然大悟,捂唇輕笑了一下,柔聲道:“我又不吃人,莫怕了。”
原來這二人是相識,想來這京中規矩繁多,二人想要見一面也是不易,故而才會如此,在外做出偶遇的模樣來。
施玉兒抬腿欲走將空間留給二人,卻方走一步便被沈望淵拉住衣袖,見二人都如小孩兒般巴巴望著自己,頓時眉間一跳,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說話吧,我就到旁邊看看,不出去。”
“多謝嫂嫂。”
沈望淵舒出一口氣來,有些欣喜地半彎了眸子,郭靈也在一旁小聲道:“多謝姐姐。”
靜湖出去買她想吃的蓮蓉酥了,施玉兒在這兒盡職地替二人看著門,她原本以為二人要多說會兒話,卻未想到才過了半刻鐘不到那郭家姑娘便告辭離去,只留下沈望淵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怎么這么快便走了?不多說會兒話么?”
“不說了,”沈望淵的面上有些失落,但眸中卻更多的是滿足,他輕笑了笑,對著施玉兒道謝道:“多謝嫂嫂你了,若不是你愿意幫忙,我怕是也見不到她。”
“你們應當是互相有意,”施玉兒有些不解,見他如此,便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去郭家提親呢?”
“嫂嫂你不知道,我和她,大抵這輩子是沒結果的,”沈望淵閉了閉眸,將她的帷帳拿起給她,眼里滿是黯然,“能和她偶爾見上一面,我已經夠高興了,她愿意為了我,忤逆父親的意愿,偷偷跑出來,明明是那么膽小的一個人……”
剩下的話沈望淵沒能再說下去,施玉兒也從來聽不得這種話,她不知道這個少年郎竟然還有如此憂愁,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寬慰他才好,也不敢多問,怕再提及他的傷心事,只能默默走著,心中卻涌上一些酸楚來。
兩人相愛卻不能相守,這不是話本子里才出現的情節么,那沈望淵和那郭姑娘又是為何?
一直到回到府中,施玉兒依舊有些郁郁,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好些。
時值五月,虞美人正艷。
郭靈膽小,今日出府也是趁著父親入宮偷偷跑出來的,她的臉頰通紅,一路上拉著自己的貼身丫環一路小聲絮絮叨叨著今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