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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厭聲音都恨得發顫:你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嗎!?
徐涼云像是被他手上的傷刺痛了眼,陳述厭分明看到他雙眼一凜,幾分驚恐很格格不入地出現在他的眼睛里。
他甚至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毫不自知地往后退了半步。
原本坐在一邊負責守著陳述厭的警察早被嚇傻了,都不知道自己該干點什么才好。一見到此情此景,他才反應了過來,連忙連滾帶爬地上了前去,插入了其中,把兩個人分開了。
警察撲上去把陳述厭往后拉,好聲好氣地勸了起來:好了好了好了陳先生你冷靜點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啊?你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陳述厭腦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炸了。
那些洶涌的恨全都一鼓作氣涌了上來。
警察話都沒說完,陳述厭就又喊了起來:商量?我不跟他商量嗎!?是誰不商量的!?
陳述厭氣得簡直要瘋,腦子里嗡嗡直響,伸手試圖推開力氣比他大多了的警察,用沒戴手套的手指著徐涼云就罵:你他媽的我剛從ICU出來!!徐涼云!!我剛出來!!!你就他媽跟我分手!?你有病吧!!
我他媽手都動不了!!簽字都沒法簽渾身都疼著呢你就他媽的跟我分手!?!
你憑什么啊!?!你憑什么電話都不接你說分手就分手你說了就算!?你以為你誰啊你,你累什么累!?!你以為我躺ICU很容易嗎!?!你知不知道我他媽有一整年什么都畫不出來啊!?我什么都畫不出來!!我抖得筆都握不住!!!你知不知道醫生跟我說我再也畫不了畫了,你知不知道我又去做手術又去做康復訓練你知不知道我多疼啊!?你他媽知不知道啊你!?
陳述厭越罵越激憤越罵越委屈,當年徐涼云那一通電話聲音太凄涼,比外面的雨都冷。
徐涼云走了。他說因為他累了,所以到頭了他說散了吧陳述厭,我們到頭了。
如今罵著罵著再想起來,陳述厭都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覺得這也太他媽沒有道理。
我做錯什么了啊!?!你說啊!!
我他媽做錯什么了你要跟我分手!?我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你在哪兒呢!?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出院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下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晚上睡覺手還疼呢!?!你知不知道我做夢都是你那句話都是那天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被嚇醒過多少次啊?!!
你不說讓我安心嗎!?你他媽人呢!?!
他越罵越語無倫次,亂七八糟地什么都喊了出來,也越喊越上頭,漸漸沖動就擊敗了理智,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抓著手里的手套就朝徐涼云砸了過去。
陳述厭罵得聲音沙啞歇斯底里,一邊砸過去,一邊接著朝徐涼云撕心裂肺地大聲喊:你就他媽是個傻逼!!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他媽看上你了!!!
手套一下子砸到了徐涼云的臉上。他被砸得一哆嗦,但沒躲,也沒后退。
反倒是攔著陳述厭的小警察被這一幕嚇了個半死:徐隊!!
徐涼云沒吭聲。
他頭埋得很低,即使陳述厭在這西餐店里破口大罵成這樣,他也沒回一句話,就一聲不吭地全接了下來。
手套砸過來以后,陳述厭不知道是沒詞兒了還是罵累了,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徐涼云,紅通通的全是怨恨。
徐涼云深埋著頭。不知是不敢看他,還是不肯看他。
差不多到了晚上吃飯的點了,這家西餐店雖然不熱鬧,但也來了幾個人。陳述厭鬧這一通,基本上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還有人舉著手機拍了兩下。
周燈舟也坐不住了,連忙跑了過來,伸手抓住陳述厭,試圖讓他平靜點:厭厭老師!你冷靜點啊,這兒還有人呢!
徐涼云在陳述厭通紅的目光里站了片刻,聽他氣喘吁吁地沉默了很久。
四周好安靜,陳述厭喘氣聲里的恨意都被這份安靜放大了無數倍,在無言的空氣里沉沉浮浮,十分清晰,牽連著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
最后的最后,陳述厭死瞪著徐涼云,聲音沙啞地對他道:我他媽恨死你了。
徐涼云沒太大反應。
他似乎早就知道會如此,于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出來。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莫名像如釋重負。
就好像他已經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徐涼云低下頭,把地上的手套撿了起來,看起來莫名順從。
陳述厭死死瞪著他。
徐涼云站了起來。他抬起頭,似乎是想把手套還給陳述厭。
但他一看陳述厭的臉,又頓了一下,干脆轉頭放在了吧臺上。
你說得對。
他終于輕輕開了口,聲音莫名比剛才憔悴了許多。
是我對不起你。他說,我跟你說幾句對不起都不夠,你恨我也理所當然,我沒什么意見,你可以更恨我,過來打我都可以。
陳述厭:
你怎么罵我都行。徐涼云說,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了,我以后不會煩你。
這話不知道怎么了,徐涼云分明看到陳述厭表情被氣得更加扭曲。
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徐涼云茫然了一下,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嘴瓢說了別的話。
陳述厭不知道為什么更生氣了,他又罵了一聲,伸手推開警察和周燈舟,把那只傷痕累累的手塞進了兜里,轉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燈舟連連叫了好幾聲都沒能把他叫回來,沒辦法,他只好連忙跑回去拿上自己的錢包,慌里慌張地付了錢,又趕緊追了出去。
警察也顯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他看看陳述厭,又看看徐涼云,一臉不知所措。
徐涼云抬腿輕輕踹了他一腳,指了指陳述厭,又揮了揮手意思很明顯,跟上,不用管他。
警察得了命,這才朝他一點頭,轉頭趕緊跟上那被殺人犯盯上的性命。
待這幾個人都走以后,徐涼云才又輕輕出了一口氣。這次更加如釋重負,頗有點劫后余生的味道。
他再轉過頭,看到陳述厭的手套還安安靜靜地擺在吧臺上。
徐涼云:
操。
他眉角一抽,有點愁,于是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包煙來,剛想抽一根出來點上消消愁,吧臺里的服務生就突然慫里慫氣地叫了他一聲:那個先生
徐涼云抬起頭。
服務生端著個餐盤,上面有一杯葡萄烏龍,一塊草莓奶油切角蛋糕,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意式濃縮和兩塊方糖。
剛剛那位先生給您加的都算在剛剛的賬上了。服務生慫慫地道,您怎么辦?
徐涼云默了。
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問:您要嗎?
徐涼云沒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