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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陪著瑾樺往東走,素衣的話含在嘴里,卻遲遲也問不出口。瑾樺仿佛瞧出了她的心事,理了理發簪道:“憋了那么久,想問什么就問吧。”
“奴婢的心事兒果然瞞不住少奶奶。”素衣扶著她繼續走,“你放心,過了今日曾府將不會再有龔順這個人。”素衣的手一緊,很快卻也平靜道:“有少奶奶為奴婢做主,奴婢自然放心。”
才一進東院的垂花門,便見兩個小丫頭急得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見素衣與瑾樺匆匆走來忙迎了上去,“奴婢可算找著少奶奶了。”
素衣上前打發道:“撞鬼啦,沒頭沒腦的纏著少奶奶。都不用干活兒嗎?”
“是大少爺!”小丫頭一臉焦急地說,“大少爺晌午就去了老太太房里鬧,說是為了什么春樓的花魁,大少爺說……”那丫頭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大少爺都說什么了?”瑾樺緩緩地看向那丫頭,“此事與你們無關,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一旁的丫頭搶白道:“大少爺一口咬定是少奶奶帶人綁走了那位姑娘,眼下正在老太太房里討說法、要人了。”
“你們下去吧。”瑾樺不動聲色地吩咐,兩個丫頭噤若寒蟬,紛紛退了下去。
待兩個丫頭走后,素衣試探道:“少奶奶要不要現在就動身去老太太那里?”
“不急。既然來了,就等夫人喝完了藥再去。”瑾樺提了裙子款步拾階而上,素衣也不知道她的意思,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曾頃在曾老夫人面前踱來踱去,“去外頭瞧瞧,人來了沒?”
小廝為難地看了眼曾老夫人,“少奶奶這個時辰怕是在夫人房里伺候夫人吃藥,恐怕耽擱了也不一定。”小廝的話音剛落,曾頃便一腳將他踢開,“沒用的廢物!”小廝趁勢滾了出去。
許久未發話的曾老夫人咳了咳,“在下人面前這樣毛躁成何體統,也不怕丟了我們曾府的顏面。你可是曾府的大少爺,如此下去如何能擔當起整個曾府的當家人。”
“老祖宗,此事不是孫兒無理取鬧,是那崔氏……”曾頃的手指向門口,誰知瑾樺卻帶著素衣款步走了進來,曽頃惡狠狠瞪著瑾樺,“崔氏心腸歹毒,在您面前她整日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背地里竟做出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瑾樺充耳未聞,緩緩在曾老夫人身邊落坐,“孩兒服侍母親服藥來晚了,還望老祖宗莫要怪罪才是。”
“你事事親力親為,老祖宗怎么忍心怪你。”曾老夫人的話語里透露出滿滿的憐愛之意,卻也在方寸之間變換了口氣,“老祖宗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頃兒有些事情做的的確是出格了,但老祖宗希望你能把心里的體己話說與老祖宗聽聽,如此老祖宗也好為你做主。”
瑾樺仍舊面不改色,恭順道:“謝老祖宗關懷,孩兒一切安好。”
曾頃本就不郁,恰逢丫頭捧了新沏的茶走進來,他隨手一掀,素衣嚇得趕緊擋在瑾樺的面前,“少奶奶當心。”
“啊……”素衣微皺眉頭,卻也極力地忍著。瑾樺順勢將素衣扶了起來,怒瞪著曾頃,“素衣好歹也是我房里的人,你就算再不喜歡我也用不著拿她撒氣。我好歹也是你們曾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春瑩姑娘過府就是客,我自然不會對她諸多為難。”
曾頃一步步逼近瑾樺,“原來你早就知道了。老祖宗我怎么說來著,崔氏根本就是存心為之。我說她心腸歹毒您還不信,如今可算是真相大白了。”瑾樺只一笑置之,素衣卻開口為主辯白道:“老太太明鑒,那人根本就不是少奶奶命人請來的。是那龔管家為了邀功,這才主動將春瑩姑娘綁了來的。少奶奶唯恐春瑩姑娘受莫大的委屈,晨起特地帶奴婢去北院探望春瑩姑娘,確認春瑩姑娘無礙后這才去了東院服侍夫人服藥。”
曾老夫人用余光瞥了眼曾頃,徐徐道:“我早就說過,你此番是錯怪瑾樺了。”
“即便此事與她無關,那她為什么要將素日伺候母親的云竹打發去雜役房當差?若是心中無愧,為何擅自換掉母親的藥方?”曾頃直直地盯著瑾樺的眸子,“她分明就是記恨母親揭發她崔家大小姐身份有異一事,這才起了謀害之心。”
面對曾頃字字句句的控訴,瑾樺仍舊是處之泰然,“說我將萬春樓的花魁綁了來姑且還有人相信,然而謀害一府主母,如此茲事體大,依我看還是請府衙的人來定奪為好。”瑾樺言笑晏晏地望向曾老夫人,“如此也好叫府里的下人們知曉,何為規矩。”
曾頃嗤之以鼻,“只怕是有人做賊心虛,這才想起了以進為退的法子。”說罷,又向曾老夫人道:“老祖宗,此乃我們曾府的私事倒也不便驚動府衙,只要叫云竹來一問便知。”
瑾樺亦是笑盈盈地點頭,“孩兒也正是這個意思。”
見他們二人皆無異議,曾老夫人這才吩咐念心,“去把云竹找來。”念心答了是便也退了出去。瑾樺慢悠悠端起茶盞,曾頃則枯坐在一旁,眼底滿是堅毅的神色,曾老夫人則端坐在軟榻上,眾人各懷心事地坐著,直到云竹被領進來。
“奴婢見過老夫人、大少爺、大少奶奶。”云竹依次行禮。
曾頃瞥了眼瑾樺,道:“今日叫你來便是要請老夫人替你做主的。你從前伺候在夫人身邊,如今卻無故被遣派到雜役房當差,此中緣由你只管細細說來。”
“是。”云竹瞧了眼瑾樺方恭聲答了是。
“夫人其實并非是感染了風寒,只是近來憂思大少爺的婚事這才夜不能寐、寢食難安。奴婢還記得那夜胡太醫給夫人看診時所說的話,且還開了調理的方子;囑咐少奶奶只要按方子抓藥夫人的病不出三日便能痊愈。”云竹緩緩抬頭,“可第二日大少奶奶便找了個由頭將奴婢打發去了雜役房。奴婢八歲便隨夫人一同進曾府,主仆情分自是不必多說。更何況夫人眼下正在病中身邊又沒有貼心人伺候。于是近日奴婢悄悄的回了趟東院去探望夫人,卻叫奴婢無意中瞧見大少奶奶將夫人的藥倒進了花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