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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入侵,寇紅紅這才后悔吹滅了宮燈,張牙舞爪的手捉住了白抱石的手臂,抱得緊緊的說道:“怎么還沒有人,這街上冷清清的,怪恐怖的。”
這會兒就不會怪人擾她清靜的時候了。
白抱石內心發笑,站在原地平靜的說道:“燈一滅,后面的人就要過來了,貴主稍等片刻。”
風過吹散了云,明月浩蕩遍照萬物。石板映得潔白整齊,像冰雪砌成似的。長公主府的眾多仆婢出現在街道的盡頭,正急急忙忙的往這里趕來。
寇紅紅見明月伴人,便松開了白抱石的手臂,歪著頭看向他說道:“侯爺,你今晚真怪。”
白抱石一怔,今夜為摸清寇紅紅的底細,不知自己是否說了過猶不及的話,若無其事的問道:“怎么怪?”
人賤怪象種種,唯有明月和白雪映照出的一抹絕色令人忘俗。
寇紅紅笑著說道:“怪好看的。
眾多仆婢終于趕了上來,為首的凝碧像一只小鹿般跳著過來,笑道:“殿下,我們去哪里啊?”
寇紅紅笑指著南邊說道:“勝業坊。”
兩人牽著手上了馬車,衣服皺到了一處,車輪滾滾而行。
清晨入侯府,初日照紗窗。
凝朱踏著熹微的日光進來,屈身行禮后笑著說道:“宮里來人了。”
寇紅紅享受著凝碧的按摩,慢悠悠說道:“多半是找侯爺的。”
凝朱溫溫柔柔的走上前,一邊撤去了用過的早膳,一邊答道:“殿下英明,正是太后宮里人。” 又轉頭對白抱石說道:“手里都捧著東西,想是送給侯爺的。”
“侯爺能缺什么?用她送。”寇紅紅嗤笑一聲,看見白抱石皺起了眉頭,又撇嘴說道,“算了,宣吧。”
凝碧此時是閑著的,聞言吐著舌頭轉身出去,衣袖掩著笑容宣宮里來的內監。
一個高挺俊秀的內監應聲而進,他穿著圓領窄袖的黃衫,面容乍看之下十分平常,但上翹的唇角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從容跪下說道:“佟秉拜見長公主殿下。”
寇紅紅拂去凝朱推拿的手,煙視媚行的倒在白抱石懷里,伸手攬過白抱石的脖頸,艷色舌尖鉆進貝齒,品嘗一點軟鉤香,直到涎水黏絲落到酥胸上,才松開手臂輕聲喘息著,斷續問道:“她啊,到底弄到了什么奇珍異寶,巴巴的送過來。”
佟秉皺眉說道:“這些俗物哪配給殿下過目?今日是國舅爺的生辰,太后親手抄了佛經命奴送來,思忖著這樣未免太過微薄,出了宮門恐怕會引人嘲笑,失去皇家威儀和臉面,這才又配上幾抬金銀器物充數。”
寇紅紅錯愕的沉默了一會兒,尷尬。
她故意與白抱石親狎,擺出沉迷酒色的模樣,不料弄巧成拙,自己連眼前人的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
空氣似乎也凝住了。
“哎呀!”凝碧笑嘻嘻的說道:“殿下不是說要送一程青山綠水與侯爺慶賀生辰嗎?一會兒便要出發,恐怕是不能入宮謝恩了。”
“就你多嘴,這是殿下的驚喜呀!”凝朱埋怨的說道。
干得漂亮,寇紅紅在心里狂贊凝碧的機智。
長公主從不輕易認輸,尤其是在后宮的這些小麻雀面前。只是……她不僅不知道眼前人的生辰,突然就有點愧疚和心虛。
寒暄了一陣后,佟秉留下東西便告退了。寇紅紅看見佟秉出了門,忙拉著撫摸佛經的白抱石上了車。幸好行駕儀仗早就備好,此時雖然匆忙,但一點都不倉促。凝朱凝碧在車上將計劃的行程繪聲繪色的描述出來,聽得她興致盎然。
一路上游山玩水,又兼著沾花惹草,時間如飛梭,轉眼落日染紅了整個西天,飛蟲滿道游。
凝碧手拿著蒲扇不停地驅趕著鬧人的小蟲,含著哭腔說道:“貴主,這蟲子趕走了還來,今夜恐怕不能宿在野外。”
凝朱也溫言勸道:“飛蟲亂走,多半是要下雨呢?”
寇紅紅瞧見凝碧一臉苦相著實可笑,心情大好的答應了。
兩個漂亮的婢女與侍衛嘀咕半天才回來,說道:“清臺山上有座印光寺,聲名遠播,想來是潔凈之地,勉強可以棲身,但是日落前趕不過去,要走一段夜路了。”
寇紅紅毫不在乎的說道:“我們輕裝簡行先過去,其余人等不必如此匆忙。”
所謂的輕裝簡行并不是糊弄了事。杜絕親自點了兩個隊伍中的好手充作車夫,自己玄衣帶刀與鷹揚衛首領一起扮作侍衛。兩個親信宮女只有活潑靈巧的凝碧跟隨伺候,穩重大方的凝朱則被留在行駕儀仗之中主持大局。
百余人縮減成了七個,寇紅紅滿意的點了頭,兩路人馬同時啟程。
清臺山從饅頭變成了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矮山。山路上有信徒三步一拜,嘴里念念有詞的叩首而行。富貴人家的車馬也是絡繹不絕,擁堵在路上弄得后面的人寸步難行。
半晌才挪動了寸許地,寇紅紅抽掉頭上的鳳簪,一下子跳下了馬車,快步向前走去。杜絕翻身下馬追在她身后,車馬眾多,眼看就要沒了影蹤,忽然聽見前方叫聲震天響,寇紅紅被人攔住,不得不停了下來。
杜絕連忙追上去,輕松的拿開那人的手,將寇紅紅護持在身后,喝道:“膽大包天,竟敢對貴……”
“咳咳。”寇紅紅輕咳了兩聲,白龍魚服還是要小心著行動。
杜絕聽見寇紅紅的提示,立即換了說辭:“竟敢對貴……貴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