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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碧在他背后輕輕推了下,低聲催促道:“殿下喚你進去的,快點。”
杜絕壓下千頭萬緒推門而入,絲絲甜膩的香氣鉆入鼻尖。腳下是軟軟的地毯,兩側是垂首而立的宮女。寇紅紅睡眼朦朧的坐在軟塌之后,身后簾幕重重遮住了斷紋漆床。
她身著齊胸紅裙,卻沒有穿短襦,披著薄如蟬翼的大袖衫,酥胸半露,神態慵懶。杜絕忙低下頭去,跪伏在地上,等待著她的問話。
寇紅紅接過宮女遞來的清茶送到唇邊,從容的喝了一口,目光才落到杜絕身上,慢悠悠的問道:“聽說李烈伏誅了?”
杜絕在她喝茶時一直提心吊膽,聽見問話立即回道:“是,已于今日斬殺在近郊。”
寇紅紅平靜的喝著茶,待他回答完也未再說任何話,整個屋子呈現出一種寂靜,宮女們都不敢重聲喘氣。
杜絕屏住了呼吸,心神隨著寇紅紅的動作而牽扯,難道自己猜錯了,那名冊真的被送交到了她手中?額頭上不禁滲出一層細汗,只好把頭低得更下,防止被人看見。
在眾人的噤若寒蟬中,寇紅紅悠閑的喝著清茶,她的指甲是蔻丹染成的,燈火輝映下顯得艷光四射。解了口中的干燥,寇紅紅才冷哼一聲,反手擲出茶盞,正打在杜絕身上,茶水濕了他了衣裳,顯得狼狽不堪。
“說得真是坦然。生擒二字是什么高深學問,從陳巍到你杜絕竟然全都聽不懂,難道需要我找些老師教你們識字嗎?你們是真的不懂,真的做不到,還是故意裝作不懂,借著事端滅口,只是為了防止他們到我面前招認出真相來。”
這番話連消帶打,弄得杜絕有口難言,不知如何招架,只能暗自驚心長公主的厲害。他不知陳巍是何種情況,但是他自己確實如寇紅紅所言一般,橫生枝節先令李烈當著禁軍的面逃上一回,正是為了創造滅口的條件。假如他見了李烈直接動手,不止是失去了名冊的消息,還是會被抓住把柄,說他是蓄意滅口。而今有了那么多禁軍做見證人,他也不是沒有辯解的余地,只是他一旦辯解就會失了長公主的看重。
兩害相較取其輕,杜絕抬起頭正要說話,突然聽到簾內傳來一陣輕微聲響,原來是白抱石撩開了簾幕,衣衫不整,露出大片胸口。
烏黑的發質,雪白的肌膚,他邊走邊整理衣衫,到了寇紅紅面前時,除了披散的發絲已看不見任何旖旎的風景,挺拔的背影還顯出幾分孤潔,恍然是高不可攀的姿態。
他從到二人中間,雖然還未開口說話,可是在場的眾人都感到了古怪和尷尬的氣息。夜深人靜,寇紅紅趁白抱石還在睡著宣召了另一個男子。雖然大家都明白這只是個巧合,可窺得此事心中仍生出一陣莫名的感覺,不知是竊喜還是刺激,但暗自期待著下面的事情。
宮女面無表情的背后全是一顆騷動的心。寇紅紅沒有讀取人心的能力,但是見到白抱石醒來走來,也憑空生出一陣被捉奸的錯覺,她偷眼看了下滿身窘迫的杜絕,又心虛的看回白抱石身上,頓時嫵媚得毫無主意,只將眼波粼粼向他涌來。
白抱石坐到寇紅紅身旁,毫無察覺的問道:“剛剛是什么聲音那么響?”
一句話堵住了寇紅紅決堤的黃河之水,奔流的眼波從入海口退回了河道。她聞言氣勢洶洶的看向其余人,怒道:“剛才是誰在尖叫,竟然吵醒了侯爺,還不快進來請罪!”
絕對不是她摔茶杯吵醒了的白抱石,肯定是剛才的那聲尖叫。
寇紅紅站起身來,隔絕了白抱石看向碎裂茶杯的視線,踢了杜絕一腳劃清界限,順便用裙底藏起了茶盞,喝道:“滾出去。”
杜絕呼出一口氣,連忙爬起來走了出去,只希望長公主永遠忘記剛才那番問話。
寇紅紅看著杜絕滾了出去,眼中閃過一道微光,那番話從此以后就是懸在杜絕頸項之上的利劍。他必然會謹言慎行,盡心盡力的為公主府辦事,生怕有不虞之處令她回想起剛才的事情。
凝碧聽聞了寇紅紅的怒火,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跪在地上詳述剛才為何作聲尖叫。
她這不說還好,一說慌得寇紅紅手足無措,連碎在地上茶杯都不掩蓋了,拔步到無人之地,開口確認道:“杜絕用手捧著死人頭?”
凝碧跪在地上說道:“是的,他是雙手捧著木匣子。”
寇紅紅只聽了個“是”就遍體生寒,牙齒都惡心得打顫,又氣又急的跺腳道:“這地沒法呆了,準備車架。”
說完她就提著裙角跑了出去,不多時又探頭回來,露出半個身子在門口,對著白抱石說道:“侯爺,快走。”
用起來這么順手的借口路邊撿不到的,可不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