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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燈徹夜,長公主府宛如明珠嵌在都城之中。
今次輪到了凝碧值夜。她與幾個小宮女靠在一起小聲說著閑話,不知說到了什么事,凝碧的臉瞬間被紅霞鋪滿,推搡起那個面露得意的小宮女來。那小宮女被她推得退了兩步,穩了身子正要說話,突然停了下來朝前方看去。凝碧見她如此,也轉過去身子。
五個人影出現在院落門口,其中四個人被侍衛阻在門外,只有一個人順利的走了進來。雖然今夜月色暗淡,但是院內燈火通明,那個人的身影清晰可見。他身披黑袍,雙手捧著一個木匣子,面色的臉上神情嚴肅,抿緊的嘴角昭示了他的不茍言笑。
“杜絕!”凝碧掩口驚呼,盯著那個木匣,不解的問道,“這么晚有什么事情要奏報殿下嗎?”
杜絕的雙手托著木匣沒法行禮,只好歉然一笑,低聲回答道:“額,事不能對人言,還望凝碧姑娘通傳一聲。”
凝碧與宮女們對望一眼,誰都不敢在這時候叫醒長公主。見杜絕的目光殷切,凝碧一咬牙,下了決心說道:“我這便去。”她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嬌俏的瞥了杜絕一眼,似乎在告訴他別忘了這個情誼。
杜絕捧著匣子等在外面,小宮女們見凝碧離去,好奇的圍了上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生出紅暈,紛紛笑成一團。凝碧心驚膽戰的叫起了寇紅紅,回來正好看見這幅場面,氣得她杏眸圓瞪。小宮女們瞧著凝碧的樣子,知趣的散在一旁,離開了他們二人。
凝碧深吸一口氣說道:“殿下要見你呢,快去吧?!?
杜絕眼睛亮了起來,笑著說道:“多謝姑娘了。”
說完就捧著匣子往里走,他才走了幾步就聽見凝碧在后面說道:“匣子里是什么東西?”
杜絕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宮燈映照下的面容呈現出幾分清秀,與他平素的拘謹模樣相得益彰,惹得凝碧眼神閃躲,心中浮現幾絲羞澀。她不禁幻想起遙遠的事情,自己年紀大了,也該嫁人了。
風從檐下過,吹動了鈴鐺。
凝碧驟然回過神來,公事公辦的說道:“按府里規矩,攜帶之物是要查下的?!?
杜絕右手托住匣子,左手一拂打開了匣子,看了眼凝碧,略帶擔憂的說道:“姑娘要做好準備。”
凝碧茫然了湊了過去,低頭一看立即臉色大變,驚聲尖叫起來,推開木匣轉過身子跑開,背對著杜絕彎腰嘔吐。
杜絕見她這樣想走過去安慰一番,可手里捧著的匣子正是造成此事元兇,只好離得遠遠的說道:“人死燈滅,不過是個頭顱而已,姑娘不必驚恐。就算是真有鬼神,也該尋到我身上?!?
小宮女們雖然離得遠遠的,不曾看見那個頭顱,聽見凝碧的尖叫都是心驚肉跳的,但看見杜絕神色如常,只因擔憂凝碧而皺起了眉頭,只覺此二人并非良配,都暗地里下決心去勸一勸凝碧,莫要惹上這兇神惡煞之輩。
凝碧想到室內的長公主,強壓下這頭顱的恐懼,背著身子問道:“匣子合上了么?”
杜絕將匣子從身前挪到了身后,語氣和緩的說道:“合上了,凝碧姑娘安心吧。”
凝碧心有余悸的轉過身來,兩眼含著瀲滟動人的淚光,一點朱唇因之前的干嘔而變得嬌艷異常。
杜絕見此怔了一怔,問道:“現在我可以覲見殿下嗎?”
凝碧沒有注意到他將匣子挪到了身后,聽見這話忙攔道:“你進去就好,這匣子交給外面的人吧?!?
寇紅紅很是厭惡這些,早前那具李烈的假尸體她也未曾去瞧,只坐在公堂令單箐等人去辨認察看。若是杜絕帶著這頭顱到寇紅紅面前,必然會又鬧出一陣風波來,從凝碧到杜絕都要承受那雷霆之怒。
杜絕曾見單箐那般愛美的弱質女子也敢親手翻動燒焦的尸身,便以為寇紅紅也是如此膽大,所以才親自攜了這匣子進來,如今經由凝碧這一提醒,立即明白自己猜錯了,感激的對凝碧說道:“多謝姑娘提醒?!?
說完便走到了院門將匣子交給等候在那里的四人侍衛,他路過凝碧的時候仍將匣子一直挪動躲避她的視線。這回凝碧是看見了,熨帖的笑了起來,好似雨過天晴。
杜絕和凝碧一前一后的走進了游廊,凝碧推門走進臥室,杜絕仍在外面侯著。
不到片刻,凝碧一臉輕松的走了出來,對著杜絕說道:“進去吧?!?
杜絕驚疑的看向凝碧,站在原地不敢動,長公主的閨閣哪能是外人隨意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