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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雖然是相對而戰(zhàn),但形勢確實分明倒向一邊,李烈已經(jīng)成了甕中之鱉。
聾子失聰故而眼神格外精細,他這樣一提醒李烈瞬間就知道到眼前是何人,以及為何對整個計劃了如指掌以至于能圍困住自己。
鐵面具同樣的看到了聾子的手勢,聞言隨手解開面具丟到地上,隨著面具的下落,杜絕的整張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蒼白的面容上泛起微弱的笑容,毫不在意的開口說道:“原本就沒想著能瞞過聾叔。”
杜絕隨手揮退了自己身后的侍衛(wèi),目光落在李烈身上,緩緩說道:“師父,徒兒有些話是要同你講,能否請兩位叔叔退到一邊。”
形勢已經(jīng)握在了杜絕手里,這番問話的客氣并沒有多少。李烈更是深知今日難逃一死,那幾處暗道多半是被人堵了出口,他們要是僥幸進了暗道也不過是茍且片刻而已。他少見的打量起自己個徒弟,只見他身披黑袍,面容蒼白而晦暗,手指尖紅得不似常人,仿佛是全身氣血都匯聚在這里。
李烈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覺,有著對死亡的恐懼和不甘,更充斥了青出于藍的感慨,直到此時他才發(fā)覺杜絕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不再是那個被他棍棒底下教出來的乖順弟子。
這不是指他今日意圖弒師的舉動,而是指他產(chǎn)生這個想法的決心,擁有了如此決心才使得他徹底擺脫了李烈對他長久以來的控制。
未等李烈開口,聾子和瘸子早就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恨,提起兵器就要拼個你死我活。見到這二人的做派,門口的四個侍衛(wèi)也劍發(fā)弩張起來,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李烈回過神來,雙手在背后交疊,淡然的說道:“兩個兄弟暫且出去下吧。”
隨著聾子和瞎子的退去,這破爛屋子里只剩下他們了,空氣也為之停滯。殘垣斷壁,四面漏風,如此情景正他們初見之時相仿,兩人目光相對,心頭不禁五味雜陳。
李烈雖然比杜絕經(jīng)驗老道,但是此時他情緒激蕩勝過杜絕百倍,感慨道:“你我二人困頓時是相互依存的師徒,如今衣食無憂卻變成了生死大敵,這世道還真是猜不透。”
人言道:共患難易,同富貴難。杜絕現(xiàn)在是真正領略個中滋味了,他與李烈到底是只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
當年他被拐到丐幫之中,一堆小孩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選到了什么樣的木雕,就要被制成什么樣的殘疾。孩童的慘叫聲連綿不斷,杜絕趁著此時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躲在附近的一棟廢棄宅舍里。
乞丐在外面搜尋,宅舍里寒風陣陣,隨著人聲的靠近他瑟瑟發(fā)抖,埋首在膝間裝成一個鵪鶉。
“嘿,小孩。”一巴掌拍到了他頭上。
少年故作老成的聲音使得杜絕不再那么害怕,對于孩子來說,年紀相仿的人是最親近而可信的。他鼓起勇氣慢慢的抬起頭來,見到了一個奇丑無比的人,慌得又低下頭去。
“又嚇到一個,這樣子下去是討不來錢了。”少年李烈懊惱的蹲了在地上。
從此杜絕就成為小乞丐李烈的徒弟,也是唯一個沒有任何殘疾,卻討錢討得如魚得水的孩子。
但是他從來沒和李烈說過,那一面他低下頭不是嚇的,而是因為他娘告訴他,對于丑人不要細看,那是殘忍而不禮貌的。雖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記不清那個女人的樣子了。
現(xiàn)在李烈的面容依舊那么丑,甚至還因發(fā)福而變更臃腫,這也是長公主不喜歡的原因之一。可是如今杜絕卻不再避諱這張臉,朝夕相對中這張臉甚至帶給他過安穩(wěn)的感覺。他自幼動蕩難安,沒有睡過幾個輕松的覺,但是那么時間每次都睡得特別好,席地而臥也是自在。
杜絕不知道李烈死去會對自己有什么樣子的影響,但是他知道今日李烈不死,從此以后他便永無寧日。
悄無聲息的吐出一口濁氣,杜絕用罕見的冷酷口吻說道:“師父發(fā)如此感慨,莫不想求情饒命?”
李烈狹小的眼睛爆發(fā)出驚人的光芒,十分不屑的打量著杜絕,失聲笑道:“憑你的本事,這么近的距離能逃過我出手嗎?先仔細你自己的命吧。”
杜絕掃視了破屋一圈,冷笑道:“師父還是那么固執(zhí)已見,我若是怕你出手,便不會令他們圍而不攻了。”
李烈聞言竟然如釋重負般的輕松,淡淡說道:“你不怕我出手,那怕不怕我將名冊送到那生性多疑的女人手中?她若是見了那本冊子,知道了你是我派過去了探子,定然會心生芥蒂。按她的性子,必然不會立即動手除掉你,而是要等你一點用處都沒了,才開始秋后算賬。所以,你覺得她到底是見沒見過那本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