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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嚇單箐是告訴白抱石，再親近的關系她也不會容情。斥責杜絕是告訴白抱石，再卑微的身份她也不會鄙夷。盡管寇紅紅容了情，又鄙了夷，戲沒演上全套，但是意思到位了，差不多就好。

這句話是白抱石意料之中的結果，謀算了這么多時日，無非是要個朝中一席之地。心中掠過這些浮光，但他表面上卻是驚訝的神情，微微張合著嘴唇，眉頭舒展不定，茫然的重復了一句：“我怎么看？”

一只懵懂的小白兔，疑惑的歪著頭。

寇紅紅的心頭涌出無比荒謬的感覺。她面色微變，紅霞生起又剎那散去，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吧……

一陣尷尬的沉默后，寇紅紅站起身來，繞著屋子踱了兩圈步，如果這個怪異感不是來自白抱石，那是來自誰呢？今日與她接觸過的人就只余下陳巍和嚴法融了，難道是忽略了他們的一些事情？

陳巍今日只是來做個打手，何況就算他有謀叛的心思，那也沒有謀叛的能力。至于嚴法融，他好像隱在了整個鳳閣波瀾之下，似乎朝野上下都忘掉了他。他也是有能力爭鳳閣史的，然而他卻紋絲不動。

是的，就是嚴法融比較怪！她這么聰慧敏銳的人是不可能弄錯的。

“去傳嚴法融過來。”寇紅紅吩咐凝碧道。

凝碧旁聽了寇紅紅說給杜絕那番話正心神恍惚，這句話傳到她耳中就是一片嗡嗡聲。就在這時，凝朱看不過去推了她一把。

“啊！”凝碧叫了一聲，瞬間回過神，忙捂住自己的嘴，驚慌的看向寇紅紅。

凝朱被凝碧的叫聲嚇了一跳，見寇紅紅冷眼看著凝碧，忙低聲提醒道：“去傳嚴法融過來。”

凝碧趁著寇紅紅還未發貨，逃一樣的領命離去。

沒多久門響了三聲，凝碧通傳后，嚴法融推門進來。

“貴主。”他身著紫袍，卻無富貴氣息，尤其放曠的神色，就算置身竹林也很恰當。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合乎禮度，不似瀟灑不羈的狂士，倒似古樸端方的君子。

“嚴郎君似乎在御史臺如魚得水啊。”那年的表白未遂始終是梗在寇紅紅心中的一根刺，見到嚴法融她就忍不住諷刺一番。

嚴法融知道寇紅紅是故意的出口不遜，但是他修養甚好，面不改色的行完禮，才開口回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只是不敢尸位素餐罷了。”

寇紅紅打量他片刻，失聲笑道：“好一個指桑罵槐，嚴郎君真的是功力見長。”

不等嚴法融回答，接著試探道：“我準備任命勝侯為鳳閣史，不知嚴郎君有何見解？”

嚴法融聞言好整以暇的從袖中拿出一個奏章來，交給凝朱遞與寇紅紅，說道：“臣于鳳閣有些話說，于勝侯不敢妄言。”

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寇紅紅興致盎然的看著擺在面前的這道奏章，隨著一頁一頁的翻過，臉色越來越冷。她享受著手握大權的暢快，既無意還政于人，更不愿受人限制，而嚴法融的奏章卻與她的想法大相徑庭。

奏章上是對鳳閣重立的構想，前面幾條不外乎是越過三省直接下達政令，但后面的一條卻是前所未見的。皇帝無權任免鳳閣侍郎，鳳閣侍郎一旦任命則為終身職位，只有鳳閣成員全部同意后才能罷免其職位。

這道奏章意在限制她的權力，哪怕是前面幾條也都否決了她攝政的合理性。只要她同意了這道奏章，日后她就能被合理合法的趕出中樞。寇紅紅看向嚴法融，淡定的等著他的解釋。

嚴法融笑道：“民惟邦本，本固君寧。如今新帝繼位，朝野瞻望，無數雙眼睛盯著貴主的動作。貴主既然有意重立鳳閣，今次何不徹底彰顯出決心來？”

他素來風度翩翩，為人處世從不折損士族的名望，縱然所言之事是為了限制寇紅紅的權力，但語氣措辭總是令人如沐春風。

寇紅紅放下那份奏章，嗤笑著問道：“如君親政……我想仔細問問嚴憲臺，若是陛下也沒有了任免這鳳閣侍郎的權力，又要怎么做到如君親政？”

嚴法融明明知道自己的提議并沒有舊例可循，仔細計較起來更是僭越之舉，卻仍然堅持著說道：“鳳閣只是陛下的輔佐。為防政令不一，四海怨望。沒有陛下的朱批，鳳閣的任何票擬都是無效的。此為如君親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