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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絕沉默半晌，心中對寇紅紅產生了懷疑，她突然叫自己去說了一番肺腑之言，仔細思索下確實奇怪，難道她真是知道自己是李烈的人才故意安撫激勵自己的？

他強撐著維持自己面無表情的模樣，若無其事的說道：“在這生死關頭師父還有心情耍手段，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樣吧，我們師徒自己動手作個了斷，免得外人侮辱了師父。”

李烈搖頭嘆道：“你要是當真不在乎那本名冊，就不會拖到此時還不動手，反而與我說這么多話。”

杜絕蒼白的面容呈現出一層青紫，他的心思被李烈猜得清楚。若不是有所顧忌，誰會在殺人前滔滔不絕，給人留下反擊的時間。他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放平了語氣說道：“師父這么說真令人難堪，師徒二人正逢生死，還不能敘個舊么？”

李烈見他徒然的抵抗，不禁啞然失笑說道：“原來今天是哪位半仙算出來敘舊的良辰吉日，那我還真冤枉你了。”

這個玩笑傳到杜絕耳中，幾乎是瞬間將他的思維帶回了那些朝不保夕的窮苦日子，雖然窮苦但是如此玩笑話兒卻特別的多，至少兩人的臉上都有了笑紋。

他本來以為過去了的日子便是過去了的，不會波動他的情緒，時到今日卻發現過去的事情不會被忘記，只會留在人的骨血之中，在不經意間被人一句話勾引出三魂七魄來。

李烈一直留神觀察著杜絕的神色，此時瞧見他的面上流露出一絲恍惚，立即欺身上前，雙手直沖向他的要害，腳步卻是飄忽的往門口移動。

終究是想活著。

杜絕被他手上的動作騙到，不自覺的向后躲去，才退了半步立即意識到了李烈的意圖，一邊喝令衛士們阻攔，一邊移步追上李烈。夏日無風，兩人的衣袍卻獵獵作響。

李烈如飛鳥一樣掠向兵強馬壯的禁軍，然而禁軍將士們卻不慌不忙，他們整齊有序的張開手中繩索，竟然構成了張層疊密布的網，正好兜住了人。

杜絕見李烈被抓住了，不禁舒了一口氣，幸好陳巍訓練的北衙禁軍名副其實。他放緩了腳步，似乎從容不迫的走到禁軍陣前，向頭領打了個手勢，示意將人交給他處理。

盡管杜絕差點放跑了逃犯，但是恪守軍令的將士仍依照著陳巍的吩咐以杜絕馬首是瞻，沒有半點猶豫把李烈移交給了杜絕的手下。杜絕令人將李烈挪到了離禁軍較遠的地方，確保談話不會被人聽到，但又在禁軍的視野之內，才開口說道：“師父，你是插翅難飛了，不如告訴我名冊在哪里，或許還有些余地。”

李烈壓下心中的喜悅，嘲諷道：“不就給我兩個選擇嗎？一個死于你手，另一個死于他人之手。”

杜絕聽見這話，氣血從手指尖涌上了蒼白的臉頰，含著怒氣說道：“師父故技重施是想激怒我嗎？那你得償所愿了，有什么條件直說吧。”

李烈看了眼暴起又被禁軍制住的聾子和瞎子，低聲說道：“先放他們走，然后你裝作被我劫持，再陪我走出十里地，我就告知你名冊的下落。”

杜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放聲大笑，惹得禁軍紛紛側目而視。李烈被他的笑聲弄得不明所以，忙思忖著自己是否有什么馬腳被捉住了，這一回想頓時愣住，臉色蒼白得如同杜絕一樣。

杜絕笑道：“師父啊，你這么說就是名冊還未交給長公主，也沒有什么要交給長公主的計劃。”

名冊既然還在李烈手中，只要李烈死去就再無人知曉下落了，而他自然可以慢慢搜索，反正李烈所有的藏身之處都在他的掌握中，但是李烈絕不可活著見到寇紅紅。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杜絕歸刀入鞘，還給身后的侍衛，提起李烈的頭顱，走到禁軍陣前。聾子和瘸子睚眥俱裂的朝他看來，杜絕正趁著他們悲痛憤恨之際，抽出匕首抹向他們的喉嚨，防止他們出口不遜。

兩人用力嘶吼，卻什么都說不出來，片刻后歪著脖子死去。抓住他們的禁軍松開雙手，兩具尸體噗通倒在地上，惹出一點塵埃。

杜絕單手提了李烈的頭顱正到面前，與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相視而笑。

名師出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