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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負罵名,承擔所有惡行的謾罵的人,是黎摯。
你是、你是巨大的信息量讓池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后只是微微后退了一些,然后看見黎摯紅了眼眶。
因為你,我七八歲的時候在十一區的海邊,認識了你父親。我是個孤兒,沒有進入軍校的權利,所以他就專門給我找了訓練的場地,從小培養我。
我十歲那年開始隱姓埋名,十五歲那年接了任務離開十一區,在十一區郊外和一群Cop的人打架,差點被打死,是秦思域救了我,帶我進了Cop。
你父親,他是我的恩師,是我敬重的長輩,卻也是把我當成工具和棋子的領導。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爾反爾,給我希望又反復讓我失望。
我曾經,也是十一區派來的,準確的說,是你父親,遲凌峰親自派過來的,我猜的沒有錯,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沒有人知道黎摯。所有人只知道血藤,知道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通.緝犯。
黎摯
池譽,我能理解他,可是我不想再當工具了,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這十年,我過得和林澈并沒有什么區別。這件事只有遲凌峰一個人知道,憑他的一家之言,就算以后我有機會回到十一區,也沒有人會選擇信我,你明白嗎?
黎摯重重呼出一口氣,壓著聲音里的酸澀,紅著眼看向池譽,所以,我的立場依舊和你不同,我已經不打算再為ICO做任何事情了。
十年來,黎摯做過很多事情,救下過很多人,手上也沾了很多血。
可沒有人知道,他們只知道黎摯手里拿著一把血紅的刀,只知道黎摯殺人如麻。
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遲凌峰,承諾還給他清白的榮光,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
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一個□□一般。
就好像,所有人在等著黎摯在Cop里爆掉,一舉兩得。
池譽,我想為自己活著,我想作為黎摯活著。
池譽張張嘴,可卻覺得喉嚨發緊,什么也說不出來。
池譽干脆閉上嘴,起身將黎摯擁入懷中,用得力氣很大,大到黎摯甚至有種快被他按進身體里的錯覺。
良久,池譽才開口。
我不想讓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快樂的活著,如果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能讓你開心的話,就去做吧。
黎摯鼻尖一酸,追問道:哪怕和你對立也無所謂?
你不會的,池譽語氣篤定,我信你。
黎摯:我說什么你都信?不怕我騙你?
池譽搖搖頭,不怕。騙我也扯平了。
被池譽抱著的感覺很好,甚至好過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
黎摯極輕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只是不愿意為ICO做事,并不意味著我會順從Cop。
池譽身子一僵,像是意識到什么,想去看黎摯的表情,卻被他死死抱著脖子。
從你帶我回來那天起,我就做好準備了。
池譽突然沒由來的一陣心慌,黎摯的氣息撲灑在池譽耳畔,像是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認可我存在的地方,那我就自己改變。我會繼續完成作為臥底的事情從內部瓦解Cop,可是做這些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我自己。
Cop的處事方式,黎摯從來不認可。
既然回不去十一區,既然他有這個實力,那他才不愿意聽天由命。
可是瓦解Cop之后,他能去哪里,黎摯一點也不知道。
他就像無依無靠的一顆野草,四處飄蕩。
池譽緊繃的身體逐漸松了下來,腦中很多事情也清晰起來。
牧魚去了尚林暄在的北樓,方知迎被左云帶去了東樓,陳默的西樓被南樓壓制得死死的。
在外的楊樹盯著楊江,林澈死咬林民初。
剩下的秦思域,多半是站在黎摯這邊的。
那我呢?池譽突然問道,你的計劃里沒有我嗎?
黎摯沉默了。
沒有。
他的計劃里沒有池譽,不是因為池譽的能力,不是因為他心懷叵測。
而是黎摯不愿意將他作為一顆棋子,擺放在某個需要的位置。
所以在得知池譽真實身份前,黎摯始終不知道池譽應該如何存在,更是他制定下一步計劃時最大的阻礙。
并且,在此之前,黎摯并不知道池譽的真實想法。
而現在,黎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遲凌峰的親生兒子之后,反而猶豫了。
他難道要和遲凌峰一樣,將池譽推出去當工具嗎?
黎摯還沒想好,卻見池譽變了臉色,神色間帶著幾分落寞,忙道:池譽,我
我知道了。池譽打斷黎摯,直接拽開了黎摯的手,起身后又對黎摯說道:等我。
說完他快步離開,走到門口時又突然頓住,回頭沖到黎摯身邊,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下來。
吻畢,池譽額頭貼著額頭,對黎摯道:等我回來。
等我,帶著你遲到的清白和榮譽回來。
池譽!!黎摯一急,翻下飄窗就要去追,可剛走到門口,門就被自動上了鎖。
kiri的機械女聲同時響起:關閉,黎摯一切權限。
池譽!!
黎摯的房門特制,不可能像池譽那樣踹開,于是黎摯一把拉開窗簾,卻一直沒在樓下看見池譽的影子,反而聽見一陣轟鳴聲。
黎摯心下一驚,抬頭向天空望去。
上次接他回來的戰機還沒被收走,此刻已經好好懸空,黎摯大吼:池譽!!你到底要干什么!!
沒有回應,只有快速升高后遠去的飛機影子。
黎摯想聯系方知迎,卻發現他的所有信號都被切斷了。
kiri。
沒有人回應,就連短暫開過一段時間的AI權限也關掉了。
黎摯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急如焚。
Cop是個孤島,去任何區都需要飛機,池譽這一趟,很有可能是直接朝十一區去的。
想到這里,黎摯的目光移向一個上鎖的抽屜,打開后,里面放著一個平板電腦。
這里面有他之前放在楊江飛機里的記錄儀,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用。
黎摯干脆直接關了AI,戴上耳機,打開地圖,果然能看見一個向十一區移動的紅點。
這個平板經過牧魚的特制,能繞過一定的信號屏蔽,可是距離很近,在另一個方向的方知迎和牧魚不可能接受到。
唯一有可能接收到他的信號的,是在南樓二十五層的林澈,可是林澈也被關著,根本不可能來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