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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不……不要,不要再丟下我一人?!彼浪牢罩毠履狭У氖?,然而,女人再也無法給他任何回應了。
窗外,寒風呼嘯,不知何時,竟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整個天地,一片素白。
事后,祁凰聽從獨孤南璃的遺愿,簡單舉辦了葬禮,將她葬在了后山的一株海棠樹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尤其在此刻,這種外患不斷的情況下,更容不得她逃避。
獨孤南璃駕崩后的第三日,她便以一身素白孝衣,登上了帝位。
縱觀四國百年歷史,她大概是唯一一個穿著孝服登基的皇帝。
看著眼前堆積成山的奏報與案卷,祁凰頭疼不已。
這些奏報幾乎都是關于汐國鮫人大軍,在四國肆虐燒殺的消息。
蒼國已經完全淪陷,連蒼國小皇帝都成了汐國的俘虜,昱國雖然還在負隅頑抗,但看情形,也支撐不了多久。
容鳳終于做到了他所說的報復,從前那些被打壓被威脅的鮫人,如今紛紛奮起反抗,他們仇視人類,憎惡人類,幾十年的壓迫驟然解放,懷揣的仇恨也一同釋放。
如今,四國土地沒有一處是安然和平的,鮫人們瘋狂掀起血與火的戰爭,讓這個世界陷入恐慌與暴亂。
都怪她,之前的不忍與同情,造就了此刻進退兩難的局面,如果當時她能果決一些就好了。
可是,那人是容鳳啊,是她曾發誓要保護珍稀的人!
她怎能下得去手。
而現在,她已經失去了與他談判的資格,也失去了那個會和她玩笑,會對她說肉麻情話,會在冰冷的夜晚給她溫暖的容鳳。
完全失去人性的他,已經不再是他。
該怎么辦?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至少現在她還占據著上風,可一旦昱國也淪陷后,等待她的,就只有滅亡了。
正打算命人傳召國師前來商議對策,國師卻主動來覲見,并且,還帶了一個老熟人來。
“陛下,老臣擅作主張,與溫大人一同進宮,還望陛下息怒。”
祁凰神色復雜看著面前的男子,這一次相見,與上回在昱國皇宮重逢相比,男子的臉上,似乎又多了幾分滄桑的世故與堅韌。
溫子良見到她,倒是沒有什么驚訝之態,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禮:“臣溫子良,見過女皇陛下?!?
祁凰看了國師一眼,國師似乎有些心虛,連忙垂下腦袋。
祁凰也懶得追究了,直接開門見山:“溫大人長途跋涉趕到郯國面見朕,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與朕商議,客套話就別說了,直奔主題吧。”
溫子良拱手道:“陛下英明?!毕扰鸟R屁總是沒錯的,溫子良什么時候也變得如此圓滑了,“臣此次前來,是與陛下商議結盟抗敵一事。”
祁凰冷笑了一下:“這是你的主意,還是祁寒的主意?”
溫子良道:“是臣的主意?!彪m然這么直接不太好,但他發過誓,自己永遠不會欺騙的人,便是面前的女子。
祁凰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坦誠,遲疑了一下,問:“如果朕不同意,你會如何?”
“臣會繼續勸說,直到陛下同意為止?!?
“溫子良,你應該了解我,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你有十張嘴,也說不動我?!?
“是,臣明白。”
“既然如此……”她將身子前靠,倚在桌面上:“你還要嘗試?”
溫子良堅定道:“是,無論多么艱難,臣都要嘗試。陛下曾說,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臣一直銘記在心?!?
嘿,自己隨口一說,他記得倒是牢。
“國師怎么看?”突然,將難題拋給了角落里旁聽的國師。
國師愣了一下,直到確認祁凰的確在詢問自己的意見,才道:“老臣認為,如今這番形勢下,我們應同仇敵愾,一起渡過難關。”
中規中矩的回答,說變了,國師是站在溫子良這一邊的。
“其實,溫大人心里也明白,就算我們聯手,也不一定能贏得過容鳳的鮫人大軍?!?
溫子良沒有否認:“沒錯,不但我們聯手,無法戰勝汐國的鮫人大軍,就算聯合蒼國,也一樣無法取勝。”
“那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時間?!?
祁凰不禁坐直了身體,凝目于對面男子,肅然道:“拖延?拖延后呢?”
“想辦法解決。”
“如何解決?”
“陛下不要忘了,有一枚利麟神葉令,在吾皇手上。”
說起利麟神葉令,祁凰終于認真起來,“你無法代表祁寒。”
溫子良不疾不徐道,“此次臣并非代表吾皇前來,而是臣自己?!?
祁凰笑:“溫子良,你膨脹過度了,不怕祁寒知道,要了你的小命?”
“只要陛下信臣,臣必定不會讓陛下失望,至于其他事情,無需陛下操心,臣自會處理妥當?!?
國師忍不住出聲插了一句:“陛下,我們總要試一試,就算不成,于我們而言,也沒有任何損失?!?
話是這么說,但祁凰不敢太過冒進,想了想,道:“好吧,朕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月后,朕在四國議會的舉辦地等你,真心還是假意,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陛下,可是答應援助吾國?”
祁凰將視線轉向國師:“這些事情,就由國師與你談判吧,派兵的事宜,朕已經全權交給霍大將軍?!奔热粐鴰熯@么積極,就讓這只老狐貍與應付溫子良那只小狐貍吧。
國師苦不堪言,和溫子良談判,對他而言沒有難度,難的是與霍項禹的交涉。
他和姓霍的斗了二十年,彼此看對方不順眼,這不是為難他嗎?
唉,好吧,他知道陛下心里有氣,這也算是一種變相懲罰,他只能乖乖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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