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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凰和溫子良約定的時限是一個月，而他僅僅用了半個月，便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呈上了那枚利曾讓他們爭得你死我活的利麟神葉令。

雖然她不知道溫子良是怎么勸動祁寒的，但想來現在的情勢，祁寒也沒有第二種選擇。

已經得到了兩枚沒有第二種選擇，還差一枚，就能揭開其中的秘密。

而最后一枚，好巧不巧，就在容鳳手上。

“陛下，末將覺得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茫茫荒原上，觸目所及，只有一片白得看不到盡頭的銀雪，以及一堆破敗的殘垣斷壁。

在一個月前，這里還是一座繁華熱鬧的小鎮，如今，卻變成了焦土一片，令人心驚。

每天坐在皇宮里，看著從各地加急送來的戰報，她除了焦急就是焦急，一個有用的決策也想不出來，倒不如親臨戰場，反而不像在宮里時，那般心焦如焚，慌亂無措。

可眼前一幕幕觸目驚心的場景，也讓她對過去的所作所為，第一次生出了悔恨之情。

如今，容鳳的鮫人大軍，已是所向無敵，只要他想，動動嘴的功夫，就能滅了一座城。

聽幸存下來的人說，只要是容鳳走過的地方，身后必定哀鴻遍野，那是自地獄深處走來的神祗，慈悲與殘虐并存。

恍然間，你以為自己看到了神祗，因為他的氣質是那樣的遺世獨立，容貌是那樣的傾絕無雙，可下一刻，你便會明白，什么才是魔鬼。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祁凰卻對此深信不疑。

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阻止容鳳，但卻堅信，能阻止他的人，只有自己。

這個決定無疑是冒險的，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越是有效的法子，危險性就越大。

況且，她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別說了，我心意已決。”深吸口氣，空氣中的寒涼沁入肺腑，越發堅定了她的想法，“我親自去見他，能成功固然是好，如果……”

“如果不能成功，會如何？”霍項禹接口問。

片刻的沉默后，她毫不猶豫道：“你便按照我所部署的計劃，繼續戰斗下去。”

“陛下，你沒有勝算。”想到攻打無垢山莊時，容鳳那恐怖的實力，霍項禹下了如此結論。

祁凰笑了笑，眼中帶著一抹自信，也帶著一抹悲哀：“那是你，若換了我，至少有一半的成功率。”

“你在這里等我。”懶得再和霍項禹爭執，因為無論如何爭執，都爭不出結果來：“一天，最多一天，應該就能知道結果。無論結果是什么，你按照計劃行事就好，四國的命運，就交給你了。”

“陛下。”霍項禹深深叩首。

祁凰看他一眼，并非伸手去扶，霍項禹的能力，她是信任的，她只是不信任自己，不知道今日一過，一切將會如何發展，她又該何去何從。

帶了五千精兵前往戰場腹地，她已經派人前去送信了，但送信之人能不能平安回來，卻是個未知數，別說是送信人，以容鳳現在的性情，自己能不能平安活著，都很難預料。

但愿，他還沒有完全失去人性，至少保留一點，對從前的懷念。

這是她如今唯一能依賴的了。

茫茫大雪中，她等了近一個時辰，卻始終得不到半點消息，不免有些心急，心中的惶惶不安之感，也因為急躁而加重。

她對自己此刻的狀態很不滿意，如果帶著這樣的情緒與容鳳談判，必定失敗。

正懊惱時，一名士兵前來道：“陛下，卑職抓到一名形跡可疑的女子，她說與陛下是舊識，有很重要的事情與陛下商議，卑職不敢擅做決定，還請陛下示下。”

女子？這個時候，有哪個尋常女子能找到這里來？

一面好奇，一面警惕，道：“帶人來見朕。”

“是。”

士兵退下，不多時，便押著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走了過來。

“你是……”瞇著眼，向斗篷下凝目望去。

女子緩緩伸出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赫連皇后？”祁凰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赫連晴。

赫連晴澹然一笑，姿態優雅地向她行了一個屈膝禮：“汐國皇太后赫連晴，見過郯國女皇。”

呵，真是世事無常，本以為與赫連晴之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誰又能想到，今日，兩人會在如此環境，如此情勢下，再次見面。

祁凰對她略微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上去溫和無害，但她畢竟是汐國的太后，不能盲目認定她是否無害，“赫連……太后，您特意來此見朕，不覺得有些危險么？”

赫連晴平靜道：“哀家自然知道危險，但即便危險，也要盡力嘗試。”

祁凰不說話，只定定看著她，想必接下來，赫連晴便會主動到處此次冒險前來的目的。

果真，赫連晴垂目沉默了片刻后，便道：“陛下應該也知道，鳳兒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因為什么原因。”

祁凰神色黯然，這是她最不愿提起，卻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赫連晴看她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看來，有關鳳兒的其他事情，已經有人告訴你了。’

她點頭：“時謹說，身為鮫人，不能動情。”

“沒錯。”赫連晴再次證實了這個說法：“鳳兒的母親，就是因為愛上了先皇，最終衰竭而死。”

雖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親耳聽赫連晴說出來，心頭仍是一片哀涼。

“沒有別的辦法嗎？”

赫連晴搖頭：“有是有，但很難。”

她吞了吞口水，澀然道：“什么法子，說說看。”

“其實很簡單，只要讓他忘了你，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忘了我？”是啊，只要忘了她，就能免受相思想念之苦，鮫人不能動情的詛咒，也會被一同打破，可是，一想到他會忘了自己，忘了彼此曾經在一起的美好，就會心痛到無法呼吸。

蕭凌風說得對，愛情的確是鴆酒毒藥，一旦沾染，便會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