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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浩天道:“他們為什么爭吵?”
徐經理道:“盜案發生后,我曾經把這個情況向莫仁杰反映過,后來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鄭浩天沉思道:“你反應的情況非常重要。有些事情確實很蹊蹺。謝謝你,徐經理。”
鄭浩天當晚就向任書記作了匯報。提出了幾個疑點,一是周建興家出售的龍紋梅瓶與龍先生家的一模一樣,真的是巧合嗎?二是喬建一臨死前寫的信已交給莫副局長,為什么那封信沒有存進案卷?三是喬建一信中提示調查周建興和余順利二人,為什么莫副局長從未提起此事?四是盜案發生當晚,兩個宣傳隊員為什么激烈爭吵?五是周建興他們為什么對喬建一嚴刑逼供,拳打腳踢,僅憑一封匿名信就把喬建一隔離審查,為何如此草率?
任斌泉道:“你都說到點子上了。這些疑點在十年前就已擺在那兒,有的領導同志為什么視而不見呢?為什么不順著這些線索深挖下去?喬建一為什么不直接將信交給莫仁杰,而要跳樓自盡,于情于理都說不通啊。”
鄭浩天道:“下一步該怎么走,請任書記指示。”
任斌泉道:“你可以分頭找相關人員了解情況,但注意不要打草驚蛇。我預測他們不會談出什么有用的東西,這十年中間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要作好持久戰的準備,必要的時候要采取緩兵之計。”
鄭浩天按任書記的指示,分別找莫仁杰、周建興、余順利和沈蓓佳了解情況,果然不出所料,一無所獲。
莫仁杰笑著告訴他,小老弟,你到底年輕,社會經驗欠缺。你不想一想,在當時是什么政治氣候?喬建一是被人舉報的犯罪嫌疑分子,他的話能相信?更不能容忍的是他竟然把矛頭對準宣傳隊,這不是階級敵人反攻倒算嗎?在那個年代,我僅憑喬建一的懷疑猜測就去調查宣傳隊,這不是找死啊!
周建興、余順利和沈蓓佳三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都說出事當晚三人在一起爭吵是因為私人借錢方面有些誤會引起的。深感內疚的是他們身在倉庫外間,以為萬無一失,卻被盜竊分子鉆了空子:他們三人在外面吵得不可開交,盜賊趁機破窗而入,在倉庫內間肆意作案。
至于對喬建一逼供施暴的原因是出于革命義憤,對盜竊行為恨之入骨;加上喬建一又頑固不化,拒不認罪。他們才不得已動粗,雖然有違反政策的過激行為,也是大長了無產階級志氣,大滅了資產階級威風。喬建一畏罪自殺,從另一角度證明喬建一就是盜賊。
周建興還反問,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年,資本家個人物資被盜,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市委如此興師動眾?倘若是博物館的珍寶被偷,那又另當別論。只不過是一個資本家罷了,剝削人民的血汗,吐出一點又有何妨?
鄭浩天笑道:“上面有要求,市委迫不得已。一切還是要實事求是嘛,最后實在查不出來,也只能偃旗息鼓,你說呢?”
周建興點點頭,隱隱露出笑意。
任斌泉聽了鄭浩天的匯報后,指示明查改為暗訪,廣布暗線,打持久戰。鄭浩天分別跟徐經理和喬正清通報了情況,兩人都理解專案組的無奈之舉,表示愿意配合到底。
任斌泉在市委一次會議上,順便提起這件事,說經過了解,確實是個無頭案,繼續調查下去意義不是很大。戈澤其說,既然如此,把專案組撤了吧。任斌泉說,暫時掛著,否則對上面和喬建一的家屬不好交代。戈澤其說,也對。要對家屬做好安撫工作,黨的政策是重在表現嘛,告訴機床廠領導,不要岐視他的子女。聽說喬建一的兒子是個知識分子,只要他表現好,還是可以重用的。任斌泉見大家都沒有什么異議,便吩咐秘書去辦,要求機床廠為所有對四個現代化作貢獻的同志創造良好的政治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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