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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浩天走訪的第一個對象是喬正清的母親。
喬母瞇著眼盯著鄭浩天道:“這不是莫所長嗎?十年了,還是這么年輕,一點兒不見老!我這個老太婆就不行了,這頭發說白就白,老了!”
喬正清道:“媽,你眼睛花了,看錯人了。他不是莫所長,是專案組的鄭組長,他要重新調查爸的案子。”
喬母湊近鄭浩天,又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別騙我了,你就是莫所長!你干嗎騙我呢?十年前你吩咐的話我記著呢,你是怕我跟別人亂說,才來試探我的吧。我是老實本份人,哪里敢亂說亂動呢?老喬走了,我還指望正清養老送終,我敢亂說嗎?老喬留下的那封信不是給了你啦,老喬讓你們查查那兩個人,查得怎樣了,那兩個還過得好好的呢!可老喬死得冤啦,害得我兒到現在都抬不起頭來。都怪老喬,當什么媒人啊,人家余隊員家里有老婆,你去湊什么熱鬧,要給他介紹什么博物館大美人!如今曉得厲害了吧,姓余的非但不領情,反而栽贓栽到你頭上,你自作自受。”
鄭浩天眼睛一亮。“喬伯母,你再說一遍,是一封什么信,栽什么贓?”
喬母道:“莫所長你真逗,還在試探我!那封信是我從老喬貼身口袋里找到的。老喬信中說,他聽到余隊員、周隊員吵架露出口風,失盜的寶貝跟他們有關。還說他原先跟余隊員開玩笑,牽線做媒,誰知他倆弄假成真,到頭來反把一盆臟水都潑到老喬身上。啊呀,信中不全都寫著嗎,還來問我!不跟你說了,老是不相信人,莫所長放一百個心,我老太婆不會亂說的。我累了,要歇歇了。”
喬母絮絮叨叨說完,轉身就往里屋走,喬正清拉都拉不住。
喬正清尷尬地笑道:“鄭組長別見笑,我媽年紀大了,又受了刺激,腦筋有些混亂。”
鄭浩天正色道:“不!喬夫人的腦子清醒得很,她提供的情況頗有價值。不過我看得出來,她心中還有顧慮,這也難怪,畢竟十多年了,還沒真相大白。”
喬正清把周建興出售龍紋梅瓶的情況如實向鄭浩天反映,鄭浩天頗感興趣,第二天就去榮寶齋找徐經理。
徐經理十分興奮。“早就盼這一天,喬館長蒙冤已有十多年,該是平反昭雪的時候了。”
徐經理把鄭浩天領到榮寶齋倉庫,小心翼翼將裝有龍紋梅瓶的匣子打開。
鄭浩天道:“果然是件寶貝,難怪有人動它的歪腦筋。這是一條重要線索,可惜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這是喬正清告訴我的,是這樣嗎?”
徐經理道:“確實如此。這件龍紋梅瓶不是唯一的存世品,所以還不能完全斷定這就是龍先生的被抄物資。”
鄭浩天道:“你是專家,我相信你。你原本在博物館工作,可以談談喬館長、周建興、余順利和沈蓓佳之間的關系嗎?”
徐經理道:“我記得周建興、余順利兩人是在六八年八月下旬進駐博物館的,當時的名義是三江市文教系統宣傳隊,工人老大哥來到知識分子扎堆的地方當領導,我們這些臭老九個個敬若神明,畢恭畢敬,喬館長也是一樣。周建興原本在市里小有名氣,到我們文教系統作過學雷鋒報告,他的事跡挺實在,語言樸素、貼近生活,我們都很尊敬他。來到館里沒幾天就跟我們混得很熟,他的兒子周國棟、周國良也常來館里玩。”
鄭浩天道:“這么說,周建興是個好同志,余順利又是和他在同一個廠工作,又同時受命參加宣傳隊,兩人的關系應該非同一般,但后來他倆卻反目成仇,堅決反對結成親家,葬送了兒女的幸福?”
徐經理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聽說龍先生的抄家物資被盜的當晚,周建興、余順利和沈蓓佳三個人都在倉庫外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激烈的爭吵。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居然沒有發現盜賊竟然在跟他們一墻之隔的內庫從容不迫地盜走龍先生的珍稀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