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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正清親身感受到三江市委對父親冤案的重視程度,也體諒專案組的困難。他跟徐經理商量多次,徐經理說,唯一的希望是失竊物件在市場再度出現。可是這需要有耐心,或許半年一年,或許三年五載,賊贓也不一定重現江湖。喬正清說,哪怕再來個十年也要追查到底!徐經理說,你想過追查方向應該在哪里?喬正清說,我已想了很長時間,還得放在周國良兄弟身上。徐經理說,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離開榮寶齋后,喬正清去百歲店買了祭品,騎上自行車直奔西郊公墓。到了父親墓前,發現墓碑上的刻字十分鮮艷,是這幾天才用紅漆和黑漆描過。他覺得奇怪,清明節那天自己才描過一次,在三江市,喬正清沒有親戚,難道是徐經理?不可能!上半年他已經來掃過墓。那么又是誰會來祭奠父親?
喬正清把祭品擺放在供桌上,點燃了香燭,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對著墓碑悲聲道:“爸爸,你再耐心地等幾天,一定會聽到好消息。媽的身體健康依舊,只是腦子仍然一時清醒一時糊涂,兒子會一如既往照顧她,爸盡可放心!”
喬正清傾訴完畢,淚水已經噴涌而出。他把一疊疊冥鈔放在供桌前,用火柴一張張點燃。“爸,你在人世間捉襟見肘、窮困潦倒,未能過上幾天舒心日子,到了天堂不能再是窮酸模樣。這些錢化給你,盡管放開手腳用,不能讓別人小瞧了。你若是收到了,就跟我說一聲!”
忽然間,供桌前卷起一股小小的旋風,化成紙灰的冥鈔隨風盤旋而上,飄飄蕩蕩地消失在空中。
喬正清喃喃自語:“爸已經來過了,聽到我的話了!”
這當兒,喬正清聽到脆生生的驚呼聲:“喬老爺果然在這兒,找得我好苦!”
喬正清聽出是何冰冰的聲音,忙抹去眼淚轉過身來。“你怎么會來?”
何冰冰氣喘吁吁。“我有個好消息要馬上告訴你,找遍了你去過的幾個地方,都找不到,后來才想到你可能在這里!”
喬正清見她紅撲撲的臉龐都是汗,心里過意不去。“是什么好消息?”
何冰冰喜盈盈道:“聽我爸說,伯父的事已經有眉目了,專案組采取的措施是內緊外松,以免打草驚蛇。”
喬正清轉身對著墓碑大聲喊:“爸,你聽見了吧,沉冤昭雪的日子不遠了,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喬正清忍不住再一次淚流滿面,何冰冰的眼眶也是濕濕的。她掏出手帕替喬正清擦淚水。
喬正清盯著何冰冰。“謝謝你帶來好消息,讓你跑了這么多路,累壞了吧!”
何冰冰直視對方:“謝什么,伯父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
二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久久無法分開;他倆的臉龐從發熱到發燙,直至通紅。在這一刻,語言失去了功能,空氣似乎凝固,周圍的一切都已靜止,唯有兩顆心怦怦直跳,發出“嗵嗵”的聲響,仿佛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許久,何冰冰輕聲道:“我們走吧,我爸等著你喝酒呢!”
喬正清和何冰冰離開西郊公墓,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往城里去。路過西林機械修配廠時,看到一輛警車停在廠門口,從車里走出一個挺胸凸肚的警官,在他后面下車的正是趙科長,匿名信風波過后不久,他就調到城西公安分局。
喬正清笑嘻嘻道:“那不是程立人嗎,快停下來打個招呼。”
何冰冰臉色緋紅,盯了他一眼。“賊忒兮兮地笑什么,不懷好意!”
喬正清笑得愈發曖昧。“我沒說什么壞話,莫非你心虛了?”
何冰冰“哼”了一聲。“你還說!騎快點,別理他。”
喬正清和何冰冰加快車速,從程立人面前疾駛而過。只聽得程立人在后面大叫:冰冰!何冰冰!
二人只當沒有聽見,不一會便看不見影子,程立人氣惱地罵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沒人能聽得懂。
喬正清慢吞吞道:“聽說程立人當了城西分局局長,兩年前他還是個小民警,了不得!”
何冰冰撇嘴。“他當他的局長,關我什么事?”
喬正清嘻嘻的笑。“你不后悔?要不然你就是局長夫人,多威風!”
何冰冰斜了他一眼。“你再亂說,我不理你了。我和他不過是見過一次面,還有介紹人在場。這種人也能當局長,老天瞎了眼!真不知道夏明蘭為何肯嫁給他。”
喬正清道:“這世上有多少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們唯有自求多福了!”
這天,粟本佑對喬正清道:“周國良過兩天就要出院,你抽空去看看,是否需要幫忙。”
喬正清趕到醫院,周國棟和碧瑤都在。周國良的氣色好多了,呆滯遲鈍的神態已不復存在。他主動和喬正清握手,還羞澀地說,喬老爺讓你費心了。
包楚楚的神情特別愉快。“國良已基本痊愈,在家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上班。不過千萬要注意,他不能再受到刺激。”
碧瑤道:“我們都已經想好了,準備讓國良離開機床廠,換個環境。”
喬正清道:“這也是個好辦法,只要對國良的身體有幫助,我們一定全力支持,國良自己的想法呢?”
周國良看著包楚楚:“我聽楚楚的,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