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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晚上這天,林輕和陳訓回了大院。
來開門的是林原木,那人一看到林輕旁邊的陳訓登時做出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媽這兩天天天念叨你要帶男朋友回來,”然后沖著陳訓說:“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陳訓溫和的笑笑,一改平日里在他面前日天日地的形象。
林原木接過蛋糕,扭頭就沖屋里喊:“爸,媽,林輕回來了!”
客廳里電視開著,林之學在中間的沙發上端坐著,廚房里秦方沁聽見聲音圍著圍裙就走了出來,林輕叫了聲爸,林之學點點頭,看到了旁邊的陳訓。
陳訓走上前,彎了彎腰道:“伯父好。”
林輕從進來就一直注意著林之學的表情,索性林之學看到陳訓并沒有表現出很驚訝的樣子,只是瞥了他一眼應了聲嗯。
倒是從廚房出來的秦方沁有些驚訝,不過也很快壓了下去,笑著沖兩人說:“是陳訓啊,林輕你們都坐著啊,站著干什么。”
陳訓轉而看向她:“阿姨好。”
秦方沁點頭應了聲好,看著林輕說:“林輕,進來幫阿姨打打下手吧,讓他們三個爺們聊聊天。”
林輕看向陳訓,后者沖她笑笑,她就起身跟著去廚房了。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男人,陳訓把提前買好的茶葉放到茶幾上:“伯父,聽林輕說您最愛喝龍井茶,我今天就帶了一些來。”
林之學垂眼看了下,點了點頭然后沖林原木說:“原木,去泡上來。”然后又轉過頭看向陳訓:“會下象棋吧?”
陳訓點頭:“會一點,不是很精通。”
林之學:“原木,去樓上把我那副象棋拿下來。”
那邊林原木剛把茶葉泡上,聽見聲音又折回樓上。
陳訓說會一點并不是在長輩面前謙虛,他爸陳孝義也愛下象棋,他從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會一點,只是很久沒碰過了,難免有些生疏。
林之學棋風凌冽,剛開局便如劍出鞘,當頭炮就長驅直入,反之,這邊陳訓重于防御,極少進攻,步步為營關鍵時刻卻也能反敗為勝,將其一軍。
剛開局林之學明顯沒放多少心思在這場對弈上,這會棋逢對手,陳訓看來沒少跟他父親下棋,這棋風就跟陳老頭不無一二,他久不下棋,這會難得碰上對手,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十幾分鐘過去,林之學的車干脆利落吃掉陳訓炮,棋局定勝負。
林之學意猶未盡,拉著陳訓就要再下一城,順便夸了下陳訓棋風不錯,陳訓笑笑謙虛說伯父棋藝精湛。
外面既是棋逢對弈,廚房里儼然是掛羊頭賣狗肉。
秦方沁雖說叫林輕打下手,實際上也只是幫她遞遞東西,作用不大,林輕知道,她多半是有話要問自己。
果然,她接過林輕遞過來的料酒,開始盤問:“林輕啊,你和陳訓什么時候走在一起的?”
無論是林輕的感情、工作、生活林之學向來很少過問,反倒是秦方沁顯得比她親生父親還要上心,林輕回想了下,好像這些年,她和林之學稍不注意就拔劍相向的父女關系,都是秦方沁從中調和。
林輕如實回答:“回國沒多久。”
秦方沁對這個答案似乎已經不意外,手上的翻炒的動作不停,只是掀了掀眼皮,說:“林輕,你是大人了,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你別怪阿姨多嘴,阿姨只是想提醒你,你們現在年紀都不小了,不是十幾二十出頭的年紀了,是到了為自己也為以后做打算的年紀了。”
秦方沁說到這里頓了頓,緩了口氣,林輕始終站在一旁安靜聽著,知道她話還沒說完,便也不出聲。
秦方沁回頭看她一眼,繼續說:“阿姨雖然不知道你們從前為什么好了又分開,但是無論是因為什么原因,這都證明你們可能...并不合適彼此,你想清楚了嗎?畢竟兩個人在一起最終還是要過日子的。”
秦方沁語氣誠懇,林輕聽得出來她是真心為自己想。
林輕抿唇,細想了下才回答道:“阿姨,我想清楚了,以后是要和他過的。”
林輕不愿多說,只是表了態,畢竟很多事情解釋了旁人也未必能理解,秦方沁也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她的想法而已,她和陳訓盡管過程不是順心如意的,但終歸結果是好的。
秦方沁聞言只說了句想清楚了就好對這件事便不再做聲,把話題拉到了林之學的生日上。
她笑容可掬說道:“你爸挺高興的,嘴上說讓我別瞎折騰,自己啊前幾天就讓秘書訂了套新西裝過來,一早就穿上了。”
林輕抿唇笑笑不做聲,她和秦方沁之間的話題通常都是圍繞著林之學展開,一般是秦方沁在說,她在聽,偶爾回應一下。
秦方沁似乎對緩和自己和林之學如履薄冰的父女感情這件事上不知疲倦,其實除了在母親這件事上她對林之學懷有不能釋懷的情緒之外,林輕和林之學大多數時候都是能平心靜氣相待的,當然也不可能有多熱絡,也只能保證不怒目相對罷了。
夜過六點,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秦方沁沖客廳里喊道:“原木,收拾桌子,吃飯了!”
客廳里正聚精會神圍觀陳訓和林之學精彩對弈的林原木扭頭扯著嗓子應聲,然后從沙發上蹦起來。
林輕端著盤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走到半道差點撞上匆匆跑過來的林原木,后者被端著清蒸鯽魚跟在后面出來的秦方沁慎怪了聲不正經。
沙發上下棋的兩人也已經收棋休戰,陳訓理了理衣服站起身,目光剛好對上從餐桌那邊投過來視線的林輕,他嘴角輕揚,沖林輕笑了笑,然后兩三步走過去,邊說邊要從秦方沁手里接過她端著的一蠱高湯。
“伯母,我來吧。”
秦方沁笑著推脫:“沒事沒事,你去坐著,這個燙手,我怕你一不小心給灑了。”
陳訓聞言只好收手作罷,走到林輕身邊拉開椅子坐下,主坐上方是林之學,林輕坐在他邊上,陳訓挨著她坐。
林輕感覺到放在膝蓋上的手被一股溫熱的力量包圍,她微微垂眼一看,陳訓掌心覆在她左手上輕輕摩沙,一種溫溫癢癢的感覺,讓人心安。
林之學穿著西裝雙手交疊坐在主坐上,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是她濃于血水的親人,時光走了一圈,無論是鬢間的銀絲,眼角的皺紋還是他越發力不從心的身體,都在證明,他真的老了。
每個人面前都倒了小半杯紅酒,從秦方沁那頭開始說祝語,桌子輪一圈最后到林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