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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榛子經常在路上遇見江允，就在廣場附近的單元里，林七曾經告訴她，江允家就在自己家隔壁，也離學校太遠，只能租在附近住著。

沒想到，現在成了同桌。

第二天來學校的路上，林七照例翻作業給許榛子抄，許榛子擺了擺手：“把數學報紙給我，剩下的我都寫了！”

林七一愣：“地理寫了？”

許榛子一笑：“我抄江允的。”

“他肯借給你抄？”

許榛子晃了晃腦袋，伏在林七肩旁悄悄說：“我告訴你，我趁他寫的時候偷偷瞄的。”

林七拍了拍許榛子：“您老變聰明了啊。”

當天交地理作業時，許榛子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除了最后一道大題沒寫，其他的，全是對號。

嘖嘖嘖，要崛起了。

許榛子左盼右盼，還沒等到地理課，就被地理課代表喊著，讓去一趟地理老師辦公室。

完了，老師也急著要表揚了。

許榛子連蹦帶跳的，路上遇見三班的齊煙，還揚手拍了拍她后腦勺。

許榛子樂呵呵地進了老師辦公室。

地理老師是個女的，個子不高，嘴角天生就垂著，看起來也蠻兇。

“許榛子。”地理老師看著她，似笑非笑。

“老師。”許榛子給老師鞠了一躬。

“你現在膽子挺大，作業都敢不寫了？”說罷，地理老師拍了拍在桌上的練習冊。

老師打偏了位置，練習冊的一角被手勁打出了折角，有點可憐。

許榛子一愣：“沒有啊，我昨天在學校就寫完了。”

“寫完了？那你給我翻！”

許榛子拿過練習冊，翻到昨天抄的那頁，遞給了老師：“老師你看，我寫了。”

地理老師湊上去一看，直接搶過練習冊，往前翻了幾頁：“你怎么記作業的？我布置的是第四章，你直接跳到第七章去了？嗯？許榛子，你現在可真厲害啊。”

老師發毛就是可怕。

許榛子垂著頭賣乖：“老師，我錯了，我現在就去寫。”

地理老師瞥了她一眼，算了，揮了揮手，示意她走人。

許榛子卷著練習冊，灰溜溜回了教室。

“地理老師，真是個冷酷的臭女人。”她看了看正在看政治筆記的江允，慢慢開了口。

江允動也沒有動一下。

江允也是個臭男人！

不過一碼歸一碼，在心里罵完了江允，上課還得跟他說話。

說起來，江允除了昨天問她是不是在抄作業，就再也沒發過聲了。

他還真不愛說話。

許榛子一邊寫地理，一邊搖了搖頭。

“大姐，你搖頭干啥？”前排的林修淵見了，湊上來問她。

“沒事兒，我寫的腦仁兒暈。”

“你地理作業為啥現在才寫啊。”

許榛子抿了抿唇：“忘了寫了。”

“你這記性。”

許榛子不記仇，等寫完地理作業，這事兒也就忘得一干二凈了。每次江允寫作業，她都看準時機，能抄就抄，反正抄作業又不賠錢，而且江允知道她抄他的，也沒說什么。

那就是同意了。

一中老師嚴，資料書剛發下來，答案就給撕了上交，許榛子有一個閨蜜，叫江嬋，是校長他侄女，她兩以前體育課去老師辦公室偷過答案，回去復印后，給幾個朋友散了散，結果就這么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后，只要是個人，手里都有份答案。老師最后也發現了端倪，就收了資料書，又換成了學校統一發的練習冊。學校統一發的書，一律沒有答案，整得許榛子每天起早貪黑借作業抄。

上課時，許榛子有什么話想說，還是忍不住朝江允開口，雖然江允自那之后，一次也沒理過她。

江允不說話。

江允就是不說話。

乖孩子人設？

這么厲害？

許榛子氣得手癢，不行，想捏肉。

“胖胖，過來。”

胖子剛問完題，一聽許榛子叫他，邁著小碎步，顫顫巍巍跑過來。

胖胖有點可憐。

許榛子嘆了口氣，算了。

自那天開始，她要發憤圖強，竭力拉攏江允。

江允啊，行走的答案！

偷偷說閑話，寫紙條，遞五子棋格，能做的，都做了。

一個月后，許榛子不行了。

老了老了，這塊地開發不動了，江允一直都不理她，她上課還有什么意思？

本還想另找他人發展，可自己坐在過道邊，就在外面，這么危險，也沒人擋著，傳紙條都不敢。

許榛子深吸了口氣，看了看江允，她每節課朝江允說三十句話，一天八節課，一個星期下來就是一千二百句，這一個月下來，幾千句話也有了。

這人真是鐵做的？都不帶理人？

許榛子擺弄了幾下筆，覺得身心疲憊。

這節英語課，老師講的課，她都聽不進去。

也不想跟江允說話，說了也等于沒說。

她不去看江允，上節課自己還給江允聊哪個辣條好吃，現在想想，真像個傻子。

她摸了摸筆端的白兔子頭，低下了頭，伏在桌上，準備也在書上畫一個。

英語課，比文言文還催眠，老師說話都變成了蚊子叫，許榛子打了個哈欠，不行，想睡覺。

她縮了縮身子，摸了摸劉海，夠長，能擋。

許榛子撓了撓臉，太困了，上課一瞌睡，看著聽課講課的人，都覺得自己在三界之外。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許榛子瞇了瞇眼，不行，要上天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人動了動，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打在了她耳側。

像含著的軟糖，順著舌尖，慢慢將甜味散開。

許榛子觸電一般，身子一怔。

那人放低聲音，開了口。

“你看英語老師翹起來的頭發，像不像葫蘆娃上的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