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塊塊小玩具緊密地排列著,接連不斷也看不到盡頭。良昭沿著它向前走,才發現這東西竟然一直從一樓延伸到了五樓,而終點落在了凌玄的臥室里。
在他房間的中央空地上,一棟宮殿模型只搭建好了一半,而賦予它生命的偉大造物者已經躺在旁邊睡著了。
清柔的風從樓頂的窗口吹進來,蕩拂著紗簾,宛如少女裙擺在他的頭頂輕輕搖曳。
好幾天不思飲食,凌玄已經明顯見瘦了,原本就沒什么肉的下頜邊又添了些許分明棱角。
良昭擔心他一直沒胃口,想起了這家伙心心念念的東西,放輕腳步,轉身下樓。開車到最近的集市,來回也花費了一個多小時。整番折騰后終于拎著一條新鮮的魚走進了悶熱的廚房。
一盤西湖醋魚被端進頂層房間時,凌玄剛剛蜷動著睜開眼睛,朦朧中見一道影子把餐盤擺放在了桌邊。
調料找不齊,我不保證會好吃。
剛睡醒的人揉著自己被壓麻的手臂,邊舒展身體,邊笑容爽朗道:我這是做夢了嗎?良工為我下廚了?
良昭不理會他幼稚的揶揄語氣,放下餐具后便坐去了一邊。
凌玄看著桌上的菜肴,簡直想拍張照做紀念。
盤中整條魚都被處理得非常干凈,七處深淺平齊的刀紋,漂亮得像件工藝品。嫩滑魚肉配上濃稠澆汁,著實勾人食欲。
小心地挑出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后,凌玄嘬著筷子尖瞥向了在旁冷漠翻看資料的良工。
臥槽,這個全身硬朗氣質的男人怎么這么會做菜啊?
凌玄身體極度誠實地把半條魚和一碗米飯都裝進了肚子里。
滿足的飽腹感讓他真誠感嘆,從此憶鄉肴,最憶是良昭。
在旁翻看資料的良昭雖然不說話,卻能聽到盤筷碰撞的細微響聲,等到凌玄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他才起身,披上白褂,戴回口罩,準備回實驗室。
剛走到門檻邊,忽然聽到進食聲停止,代替的是幾次有意的清嗓和咳嗽。
良昭察覺到不妥,放下手里的東西偏了偏頭,果然看到餐桌邊的人怔然地坐著。
魚刺卡進喉嚨了?
凌玄皺著眉,難受地點了點頭。
怎么像個小孩子?良昭無奈調轉腳步回去,站到桌邊邊觀察著他的情況邊詢問:是很大一根刺嗎?
凌玄搖頭:不是,但是喉嚨很痛。
等我一下。
聽了凌玄的話,良昭快步去樓下取了藥箱提上來。戴好滅菌手套,再調好房間里的光源角度,輕輕地捏住了凌玄的下巴。
嘴巴張開點,我看不到。
啊凌玄聽話地閉上眼睛,張開了嘴。
良昭捏著凌玄柔軟的臉頰,俯身朝著他殷紅的下唇邊又湊近了些,剛想用一次性工具壓住他的舌頭,忽然注意到手下人的不自然。
我還沒碰呢,抖什么?
你的手太涼了。凌玄閉緊眼睛輕聲回應。
良昭頓了一下,麻利地摘掉一只手套,握了會兒桌上的茶杯,直到指尖變得溫熱才放下。
再次被抬起下頜時,凌玄的睫端輕輕顫了兩下,接著忽然睜開了雙眸。他淡濘朗潤的神光與一雙凜肅的黑眸撞在一起。
只這一雙眼,就讓人甘心沉陷。
就著躺臥和俯身的動作,良昭身上白褂素裝與凌玄的黑色襯衫姿態狎昵地貼合在一起。
你能不戴口罩嗎?凌玄再次動唇詢問。
良昭嗅著鼻尖熟悉的白麝香味道,低沉反問:你到底疼不疼?
半躺在下方的人可憐巴巴地舔了舔唇瓣,小聲地答非所問道:我從小就很怕醫生
終于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良昭臉色不改,動手摘了單邊口罩,讓它隨意地垂掛在耳邊。頂著一張清絕孤澹的臉孔再次捏住了凌玄的頜部。
不用了麻煩了我咽下去了。
意識到這人情緒不對,凌玄及時叫停。然而良昭不理,直接鉗著他的下巴強制性捏開了嘴。
凌玄反抗無效,眼中神色又慌又笑,含糊不清地叫著。
嗯
你有診療癖嗎?良昭
別亂來啊,救命啊
眼看著冰涼的器械就要探進嗓子里,凌玄緊攥著良工的白大褂,無計可施地閉了閉眼。
良昭這才停手,保持著姿勢好幾秒鐘,才清冷開口道:凌總,你沒有什么不好,可我真的冷漠慣了。
凌玄聞聲卸盡了力氣,而良昭語氣不變地接著說下去。
近幾天你所感受到的無聊,差不多就是我的生活常態了。如果你堅持來靠近我,那未來這種日子絕不會是一天兩天,或許要終此一生。
就算你現在愿意把自己留在寡趣的生活中,樂于去制造一些小把戲用作調味劑,可時間久了,你還會有興趣嗎?
凌玄,我沒有自信能變得鮮活,也不想讓你受委屈。
表達完矛盾的情緒,良昭緩緩地松開手,讓剛才有些受到驚嚇的人得以直起身。
凌玄坐著喘息了兩口,抬起手背擦拭嘴角,在他的臉頰上已經留下了兩道被鉗出的指印。
休整片刻,他忽然嗤笑著開口:聽起來,你不是對自己,而是對我沒信心。
凌玄毫無預兆地輕踢一腳下去,身邊的多米諾骨牌開始沿著樓梯和長廊向四面八方倒落。
這套擺了整整七天的作品在十幾秒內傾毀殆盡,而它的創作者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乏不乏味是我的事,反正有的人也改正不了,那就別替我瞎操心。良工去忙吧,不要影響我畫鯨魚。
凌玄說完,良昭才低頭看見了他腳邊那幅鯨魚圖畫。原本藍黑白的色塊已經被細化成了許多,初見巨鯨模樣。
良昭俯身,把畫紙撿了起來,注視著面前青年,語氣淡然:你這畫得有點抽象。
沒話找話是吧?凌玄的情緒變得微妙,說不好是憂郁還是煩躁。
看他有些不高興,良昭垂眸輕聲說:你五個星期的年假還沒過完,而且南非的觀鯨季就快到了。
所以呢?凌總沉色不改。
良昭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看。
南非赫曼努斯。
這里有著世界上最美的海岸線,每到冬春季節,數以千計的鯨魚會從南極渡洋而來,到達溫暖的海域繁育生息。
經過漫長的自駕旅途,良昭和凌玄終于來到了這個著名的觀鯨小鎮。
登上觀鯨公司的出海船,跟隨隊伍漂洋到一片平和的海域。
或許是在農莊里憋得久了,只要走出來,就已經覺得很開心。凌玄伏在船欄邊向遠處眺望,一路過來雖然沒看到鯨魚,卻也為這里的景色而傾倒。
海面深邃,湛藍無垠。云山相接,猶如畫卷。
我的運氣不好,可能看不到鯨了。凌玄懶懶地拄著頭,依舊望著遠處海面,語氣中也聽不出有無失望。
七八月其實還有點早,鯨魚還在朝著這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