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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么,你別動了,別扯到傷口,救命要緊,我馬上回來。”那老婦古道熱腸,不到一刻鐘便尋了幾個大漢過來,抬著嘉禾和沈云亭望村里大夫那走。
不多時便抬著他倆到了村里大夫的藥廬。方才救了嘉禾和沈云亭的那個老婦姓劉名翠花,大家都喚她劉大娘,嘉禾便也跟著大家伙一塊喚她劉大娘。
劉大娘扯著嗓子在藥廬門口喊:“岑大夫,有人得了急病快不行了,你快出來看看。”
話音剛落,從藥廬深處走出來一女子,她一身青色襦裙,衣裙上散著藥香,神色清冷。
嘉禾見到那女子的時候怔了怔,一瞬間恍如隔世,差點朝那清冷女子喊出一聲:大嫂。
岑雪卉出身醫藥世家,乃是岑院正旁系的玄孫女,他父親隨岑院正在太醫局做太醫。她出身不顯,平日醉心藥理,生性淡泊不喜應酬,幾乎沒怎么在各家飲宴上出現過。
故而前世在岑雪卉嫁給沈元衡之前,嘉禾幾乎沒怎么見過她,也不了解她在嫁給沈元衡之前是什么樣子的。
岑家雖說算不上是高門世家,但也不至于落魄到要住在山野村落的小藥廬里。
嘉禾不知岑雪卉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小村落的藥廬里?
不過這些事不怎么重要,暫時先放一邊,眼下救沈云亭才是最要緊的。
嘉禾指了指身旁的沈云亭,忙朝岑雪卉道:“岑大夫,你快幫忙看看我夫君。”
岑雪卉瞥了嘉禾一眼,看見她腳上有傷,又看了看沈云亭的情狀,事分輕重緩急,岑雪卉先走到了沈云亭身旁。
她仔細診了一番,道:“他中毒了,這種毒比較特殊,中毒之后不會立刻毒發,毒發后若不及時清理毒血必死無疑。眼下得先替他將傷口附近的毒血清理干凈。”
又轉頭看向嘉禾,問:“你是他夫人對吧?”
眼下情況危急,嘉禾閉上眼點點頭承認:“是。”
“那好。”岑雪卉道,“你先替他把毒血吸出來。”
第57章 真正愛的人
嘉禾微張了張嘴怔道:“我……替他吸毒血?”
岑雪卉解釋道:“眼下他的毒大部分都聚在肩膀傷處, 如若等到毒素全部滲進全身,那便是神佛也回天乏力了。這毒血積聚,光用手擠怕是難以擠干凈, 得用嘴吸。”
“吸毒血之人得冒著自己也中毒的風險, 且這事需與他肌膚相親, 你與他是夫妻,這事當然由你來做比較合適。”
“我……”嘉禾所有的話都被梗在喉嚨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這地方的人跟她與沈云亭非親非故,能幫到這已是仁至義盡。
她也不是沒同沈云亭肌膚相親過,別說前兩世,就是這輩子也早被沈云亭這個混蛋輕薄過好幾回了,她還介意什么。
眼下又沒有其他人在, 她做過什么, 只有她和岑雪卉知道。岑雪卉從不是多嘴之人。
嘉禾思及此, 一閉眼一咬牙應道:“好。”
救人要緊,吸就吸吧,沈云亭不會知道, 其他人也不會知道。
岑雪卉對嘉禾道:“你隨我來。”
幾個村民幫著將嘉禾與沈云亭搬進屋里,隨后退了出去,只余下嘉禾沈云亭以及岑雪卉三人。
岑雪卉吩咐人準備好清創用的藥酒熱水和刀。
一切準備就緒, 岑雪卉問嘉禾:“夫人口中可有破損或膿腫之處?”
嘉禾搖了搖頭:“沒有。”
“那便成。”岑雪卉語調平穩清冷, 透著一股行醫已久的老成,“一會兒聽我的話行事。”
嘉禾點頭應允。
岑雪卉走到沈云亭身旁,先在刀身上擦了藥酒, 又用火將刀燒熱,此做法一為祛毒,二為止血。
隨后岑雪卉用刀,小心割去沈云亭肩膀上的爛肉, 一邊割一邊若無其事地道:“他昏成這樣,也覺察不到疼了,倒是省了碗麻沸湯。”
“……”看著岑雪卉嫻熟沉著的割肉技巧,嘉禾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么。
爛肉割盡后,岑雪卉將藥酒遞給嘉禾,道:“夫人先用藥酒漱漱口,然后替你夫君將外邊一圈黑血全吸出來便可。”
嘉禾照著岑雪卉的話,仔細漱了口,坐到沈云亭身邊,低頭靠近他的傷口。
沈云亭的眼睛緊閉著,眼睫一動不動,面上沒有半點血色,白透如紙,薄唇緊抿著,精致的臉上毫無生氣。
她從未見過這樣子的沈云亭。
“活下去。”嘉禾在他耳邊小聲道了句,隨后將她的唇貼在他的傷口之上。
綿軟的唇瓣與沈云亭的肌膚相貼合,嘉禾重復了好幾次吸吮的動作,將從沈云亭傷口吸出的黑色毒血,吐到外邊,直到她吸出來的血重新變成紅色為止。
……
吸完毒血,岑雪卉給沈云亭上了些止血的藥粉,替他包扎好了傷處。又去廚房端了碗煮好的綠豆湯給嘉禾。
“千萬別把他身上的毒過給自己,先用藥酒漱漱口,再飲一碗清熱解毒的綠豆湯。”
嘉禾再次用藥酒漱完口,歇息了一會兒,將岑雪卉給她的那晚熱乎的綠豆湯給喝了。
岑雪卉處理完沈云亭的毒傷,又幫嘉禾看了腿傷。岑雪卉邊替嘉禾上金瘡藥邊道:“你這腳傷看著可怕其實不怎么嚴重,又提前止了血,問題不怎么大,每日早中晚換一次金創藥,過個一兩日便能自己走路了。”
她說完,又從院里撿了一根粗/長的樹枝遞給嘉禾道:“你現下行動不便,先用這樹枝當拐杖。”
“好。”嘉禾接過拐杖,對岑雪卉道,“多謝。”
“不必客氣。”岑雪卉清清淡淡地露了一個笑,“我是大夫,大夫的本職便是治病救人。謝是不必謝了,只期望你能好好遵醫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