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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也會經常打拳,完全不輸給劉振漢,跟那些訓練相比,這就更不算什么了。
將她拉起來后,他又和辦公室那回一樣,托著她的胳膊,提了一下,和那會兒差不多重,吃那么多甜的,也沒胖一點兒。
她沒說什么,感念著聶先生的關懷,那種以前只會在別人那里看到的,父女間的親密互動,令她心中很暖,減卻了些痛楚,她將雙手交叉背在頭后,繼續(xù)自由地海邊漫步,徜徉在天地之間,似乎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趁她轉過身往前走時,他皺緊眉頭,揉了揉腹部,他都快忘記,這個要命的舊傷了,處處限制他的活動,更是剝奪了他正常生活的權利!
“怎么了?”她看向身后的聶先生時,那種神情,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心,她一邊使勁搓著手,連忙跑回兩三步,然后將有些熱的雙手,覆向他的手背。
他一把抓住了放在胸前,強壓下聲音中的顫抖,小聲地哄著:“沒事兒,沒事兒……”
片刻后徹底平復下來,他安慰地笑了笑:“走吧,蕾蕾還在等咱們呢。”蕾蕾離開前,可是再三叮囑,一定要帶小聶去她畫室,有好東西要給小女孩兒看。他能怎么樣,只好依著妹妹了,反正他要一起去。
“昨天下午你沒課了,怎么沒回來?”系上安全帶,轉過頭,他挑眉問著。
她只想捂臉說一句“慘了”,她忘記叮囑蕾蕾姐姐,不要告訴聶先生了。手臂下意識地撐在車窗那里,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哈欠。
他不好再說什么了。
“要不要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小聶,你看,這個雕像怎么樣?我用了一晚上的時間,還差一點,但就是忍不住想給你看!”將小女孩一路從門口拉到雕塑面前,輕按在了象牙椅上,她興奮地揭開了,蒙著的白布。
昨天從教堂出來后,她的心平靜了,但卻喚醒了她創(chuàng)作的激情。她拉著顏名小跑回畫室,那兩個人走了,她就更按耐不住,想要喧囂出來的靈感了!而且,有顏名陪在她身邊,一直在溫柔注視著她。
“蕾蕾姐姐,我看到了但丁的仁慈,兇殘若煉獄中的亡魂,也會為此,期望救贖吧。”她望著這座,“身披超然之光,深思熟慮的圣賢,他的翅膀,已漸漸染上猛烈的火焰,那里將余一片炭跡,他依舊在光輝的面容上,傲然地微笑,手持尚未成型的,若利器的山羊之尾”,這些是她所看到的,她覺得自己,看懂了蕾蕾姐姐的心思。
“小聶,你真是說到了我心里……”她很感動,從椅子背后,一把抱住了小女孩。
“咳咳……”從在門口那兒,就被妹妹無視的聶總,這時又好像獲得了雙重的忽視。于是他從兜里拿出一只手,握拳放在唇邊,試著提醒了一下二人。
“哥,你怎么了?”
而星辰當然明白,所以她指尖點在唇上,偷偷笑了。
他沒回答,站在雕塑前,想著這回總算是不抽象了,于是他叉著腰,凝視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又拉過來妹妹,指了指那條尾巴:“這個什么意思?”
蕾蕾攤開手,然后轉過身,比著剪刀手,笑著做了個wink:“小聶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星辰眨眨眼,也笑著點了點頭,回應著。
看到他背著手,將頭偏了過去,一下子跨過了這座,讓他有些不解的像,她們兩人同時搖搖頭,又默默地相視而笑。
“嗯,蕾蕾姐姐,這座雕塑,應該是b,別西卜吧,代表著七宗罪中的首罪,Gluttony——暴食之罪。蕾蕾姐姐這座雕塑,應該更多采用了《失樂園》中,對這位墮天使的描寫吧。”
聽到這番話,他從幾座天使浮雕前轉了過來,語重心長地問著:“蕾蕾啊,你什么時候信上宗教了?”
她明白哥哥的性子,于是搖著他的手臂,撒著嬌:“生氣了啊?”
望著妹妹這個樣子,他頓時什么都忘了:“怎么會。”
星辰托著腮,目光中有一絲,略帶哀傷的向往:“若曦昭清輝還在,也會這樣寵著星辰吧。”
就在她愣住時,聶明宇微微彎下腰,一只手搭在了椅子邊上,輕輕地說:“別發(fā)呆了,我們去吃好吃的。”
“哥,你怎么了。”將星辰送到了學校,回來后,蕾蕾摟著聶明宇的手臂,二人正在離畫室不遠的公園里散步。
“蕾蕾啊,你說,小女孩兒,會不會容易嫉妒點兒?”他決定采取新的方式進攻了,但要先從蕾蕾這兒調查好。
“怎么,我們小聶太獨立了,哥你覺得沒成就感了,是不是?”從小到大,她都是粘著這個哥哥的,她的哥哥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什么都能為她辦到,而小聶是個什么都不求人的孩子,一定讓哥覺得,很不適應吧。
拍拍蕾蕾的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自認為走進了小女孩兒的心里,可最近怎么都覺得,還隔著一層似的?
“蕾蕾!蕾蕾!”顏名在不遠處,使勁兒喊了兩聲,同時揮舞著手臂,然后快速跑了過來。
“顏名,這呢!”她也揮揮手,向哥哥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三步。
跑到了蕾蕾身邊站好,顏名吐出一口氣,望著他的小姑娘,開心地笑了。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她退回到哥哥身邊:“哥,這是顏名,在雕塑上幫了我很多,他對骨骼很有研究的。”
聶明宇摘了手套,向前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你好。”顏名看著眼前,眸光犀利,但更像是一位學者的聶總,不知道這么個人物,是不是經常被那個小女孩兒弄得頭疼?
聶明宇盯著他,眸光越發(fā)冷淡,這個有幾分書生氣的顏名,他很不喜歡。
“哥,那我繼續(xù)去完成雕像了。”
“嗯,好好兒做,等你的成品,你哥可一直都盼著你的展覽呢。”拍拍妹妹的肩膀,他令人安心地鼓舞著。
她笑了,然后想起了什么,在他耳邊偷偷安慰了一句:“哥,放心吧,小聶很在乎你的。”
他點了點頭,又拍拍妹妹的手:“累了就歇會兒,你有朋友,可以好好兒上哪兒玩玩兒,我去練琴了。”心中想得卻是,要讓阿三,好好兒調查一下,這個顏名的底細。
“我的小檸檬呀,這有種肖邦的味道,但我記得,他應該沒寫過這樣一首曲子呀。”陸晨風照著一幅新的禮服圖,正在人臺上比劃著。
“是我外公,對那位流浪詩人的《夜曲》有感,我們一起賞夜時,他作給我聽的,好久不彈,還真有些生疏了。”她不過是想,趁著大課間,在學校的琴室里安靜一下,而陸老師又跟來了,還提著尚未成形的藝術品,完全沒有招搖的自覺,
“我的小檸檬,我其實只是有點好奇,這個小墜子是什么呀?”陸晨風對她單肩包上那個,像大白兔奶糖一樣的掛墜,已經感興趣很久了。
她沒有回答,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陸老師,學校有什么,很久不用的舊電腦嗎?”
“有一臺,在微機室的最里面,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啟動。我的小檸檬,你又打什么主意了?”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陸晨風簡直比小女孩還要興奮。
擦拭好黑白鍵,合上琴蓋,她的目光中此時興致盎然:“我當然要試一試,我的小兔子了。”
“小辰,小辰,我就說這個輪椅很沉,你推不動的,我們還是打車回家吧,要不,給經常送我的阿姨,打個電話問一問?”
毛毛從首都而來,加之她記者的身份,讓星辰沒來由的有了危機感,她剛剛見到了賀科長,對這個記者欲言又止,又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的樣子,不太像久別重逢的場面,莫非是有些特殊材料有所保存,要交給這個記者了?
她回過神來,雙臂交叉,搭在了輪椅背上:“你小看我啊。”為丹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毛毯,她用上了巧勁兒,推著丹一起向前走去。
“沒有,就是怕累到你。小辰,你為什么要叫毛毛阿姨,姐姐呢?”她回想了一下,“毛毛姐姐大老遠來看望賀叔叔,當然是要敘敘舊了,丹,我們兩個回家,我給你做一桌好吃的,然后,好好練字”,對,小辰就是這樣說的。
“漂亮的當然要叫姐姐了。”她稍微低下頭,眨眨眼,狡黠地說。
“小辰,你都沒叫過我姐姐,是嫌棄我不漂亮嗎?”她開始糾結,在心里很久的稱呼問題了。
她能怎樣說,直接告訴丹,她其實已經十七歲了,比她的年齡都要大,這可是和聶先生的秘密,但是按年代來算,丹也足夠做她的大姐姐了。
“當然不是了,你是我唯一的丹啊。你容貌上的俊美不需多說,最重要的,是你心靈中的優(yōu)美,足以讓終會衰退的容貌之美,感受到她們的稍縱即逝。”丹和賀叔叔長得一樣清秀,她當然很喜歡了,而丹的心靈,才是最吸引她的東西,為了保護這份美好,讓她做什么都愿意!
“小辰,真沒想到,短短幾天,我們會這么要好,以前從來都沒想過的。”
她停下來,回握住丹放在她手背上的手,認真地說:“丹,有些感情,完全不需要時間來衡量。”
這時路上有幾個玩滑板的孩子,其中一個,帶板跨過了障礙,又從障礙物滑下后觸板,還有三百六十度的轉體……
兩個人都在盯著這些帥氣的動作。
星辰有些懷念,她本來也會這些的,只是轉體才練到一百八十度,自從外公去后,她就再也沒碰過滑板和旱冰了,而現(xiàn)在的狀況,不適合這種調動全身的運動,再等等吧,半年之后,應該就可以了吧……
丹丹收回了羨慕的目光,望著自己的雙腿,心里十分苦澀,但看到星辰發(fā)呆的模樣,她收起自己的低沉情緒,笑著調侃了一句:“小辰,你不是很討厭體育嗎?”
星辰頓時有些無奈,其實她深惡痛絕的,是跑步還有出汗。
收回視線,劃過丹的腿時,她自覺剛才失態(tài)了,于是換了個話題:“丹,你知道嗎,我很喜歡向日葵。”
花壇里還真種了很多向日葵,丹丹想了想,小辰果然是個小吃貨:“是因為可以吃瓜子嗎?”
“是因為她的向陽性。”她此時的笑和聲音中的溫柔,足以暖化秋風。
“小辰,你笑起來真好看,像個小天使。”和太陽一樣,一直都在溫暖她。
“如果可以,我愿意只做你一個人的小天使。”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是天使了,這樣的角色,是她根本不可觸及的,保護好丹,將會是她唯一,可以接近天使的能力。
“小辰,你就這么喜歡我啊?”
“嗯,如果我是個男孩子,我將來肯定就娶你了。”
“我才不要嫁你呢,這么好的女兒,要是變成了男孩兒,聶叔叔肯定舍不得啊。”
“管他呢,反正最近,他可兇了。”
她本想雙管齊下,說動賀科長的同時,再慢慢探查他意欲何為,如果真有什么特殊材料,她最后出手時,會事半功倍。現(xiàn)在看來,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這位記者毛毛,只能說印證了她的猜想,也稍微打攪了她的計劃。她腦海里已經有了新的方案,卻是以欺騙丹為代價的……
“毛毛阿姨,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這五個字,狠狠地撞著她的心。還有包里,丹下午送給她的兔子貼紙,和丹的小熊是一對的,是“永不分離的好朋友”……但沒更好的辦法了,如果想要這三個人都安然無恙,那就只有讓自己負罪了。
或許,她真不應該有朋友。
“丹,你記日記嗎?”
“這個嘛,我沒這個習慣,但記日記,挺適合保存一些秘密的,小辰,你呢?”
“我的秘密,當然要放在最秘密的地方了。”
既然已經開始,就不可以再結束了。
“你都不知道,聶先生,他居然會把一些非常重要的資料,塞到大魚缸底下,還說,這樣就誰也想不到了。”她毫不心虛地,繼續(xù)向丹控訴著。
“啊,聶叔叔,也挺奇怪的。”
“是啊,上次我就反駁他,說除了聶先生,也沒有人會有這么奇特的想法了,就不能像人家賀叔叔一樣,正正經經的。丹你不知道,他當時氣得三天都沒有理我。”她覺得,丹心中那個聶叔叔,高大和藹的形象,估計也毀得差不多了。
“賀叔叔肯定不像他那樣古怪,藏東西居然還找個魚缸,我都心疼那些小魚,天天守著一個人的大秘密,是會影響魚生的,丹,你說是不是呢?”
“嘻嘻,聶叔叔也真是老頑童了,居然還和女兒賭氣,不過爸爸他,什么東西都會放臥室里,他倒是挺喜歡整理,書桌下面那個柜子的,但他不養(yǎng)魚,應該是小辰你說的,正常的大人吧。”
兩個人都笑了,笑得各有原因。
“我就知道,以后我有秘密,也不和他說了,我也要一個月都不理他。”
“小辰,你和聶叔叔感情真好,聶叔叔,他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了。”
“或許是吧!那丹,要不,我買幾條小魚,我們一起養(yǎng)好不好。”
“好啊,當然好了,我可喜歡金魚了!”
“可是,剛才是好朋友之間的親密談話,不要對賀叔叔說啊,什么時候都不要說,要不有點兒難為情……”
“放心吧,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拉鉤兒!”
“嗯!”
兩個人的尾指拉在了一起,對于星辰來說,塵埃落定,而她的心面對丹時,只怕再也不能,安定如初了。
下個路口轉過去,就要到丹丹的家了,星辰換了個話題。
“丹,圖書館有很多經典影片,你喜不喜歡,我們借來一起看。”
兩人正在討論各自喜歡的電影時,遠處,一群兇神惡煞的流氓,朝她們黑壓壓地逼近了。
星辰看見這樣一群人,警惕了起來,她從小卡片里,找到了芮哥的電話,如果有什么不測,好直接撥出去。
而兩三個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丹丹的輪椅。
“不許你們欺負她。”她沒來得及多想,已經擋在了前面。
“小姑娘,這里沒你的事兒,一邊兒去。”
其中一個人,像是頭兒的,一把將星辰推倒在地上。
“小辰,小辰,你沒事兒吧,啊!”
她忍著疼,撥通了電話,但不遠處,微弱又熟悉的,叮玲玲的聲音,使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看到他們正在晃動丹的輪椅,她強撐著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了。
一個大喊“警察”的人跑來這邊,幾個人瞬間作鳥獸散,逃得飛快,當他要追上去時,一聲隱忍地“嘶”,阻住了他的腳步。
他剛要把地上的小姑娘扶起來時,卻看到她擺了擺手:“小姑娘,你沒事兒吧。”
那幾個人已經不知所蹤,而她立刻用食指比在了唇邊,再看了一眼丹,微微搖了搖頭。
“小辰,小辰你怎么樣?”
她忍著疼站起來,安撫著丹,想了想,還是給賀科長撥了電話。
“丹丹,小辰,你們沒事兒吧!這是怎么了!”
“賀科長,放心吧,她們沒事兒,我想你還認得我吧。”
“哦,王副隊長,是您救了我女兒和她同學嗎,謝謝您。”
“爸爸,是小辰,又是小辰保護了我,她剛才摔了,說什么不讓我和她去醫(yī)院,非要等你回來,爸爸,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星辰一手插兜,坐在沙發(fā)上,這時她站起來,先輕聲開口了:“賀叔叔,我沒事兒,丹一定嚇壞了,您陪著她吧,我去附近的小醫(yī)院,看一看就行了。”她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跟著,尤其是賀科長,她更是不想讓丹難過。
“丹,我沒事的。”說著,她忍痛跳了兩下。“你看,完全沒事。”
丹丹握住了星辰在外的一只手,皺緊了眉頭。
“小辰,要不,讓聶總來接你吧。”
毛毛和賀清明懇談了一番,這讓他決定,寫下龍騰公司的材料上報,恰好這時,丹丹就出了事兒,未免也太巧了。他當時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張峰,恐嚇威脅,是這個人一貫的手段,但聽丹丹說,受傷的是小辰,聶明宇對小辰的喜愛不像作假,不可能會讓張峰傷害她,難道是他猜錯了?
“聶總?哼,聶明宇嗎!真不知道賀科長什么時候兒,和這種人攪到一起了!”王明一聽到個“聶”字,霎時和吃了【炸】【藥】一樣,一肚子的火氣!
丹丹拍拍星辰的手,剛想替聶叔叔辯解,而被星辰反握住了,搶先一步:“怎么?現(xiàn)在的警察叔叔,都這么信口胡言,嘴上跑馬嗎?說出話來,都不用過問大腦,不負責任的?”
看在這個小姑娘,挺身而出保護朋友的份兒上,他決定無視她話中的譏諷:“我說錯了嗎?他本來就是無惡不作!他那個妹妹,更是假惺惺!”
“聶叔叔人很好,你別說他的壞話!”丹丹使勁拉著星辰的衣袖,她從來沒見小辰,臉色這樣陰沉過。
無惡不作?真正無惡不作的那個人,欺負蕾蕾姐姐的惡人,反而被你們警察釋放了!越了解法律規(guī)則,只會越痛恨!
看在他趕跑那群人,救了丹的份上,她剛才已經很是留情了,這個人居然得寸進尺:“自詡的正義,就是真的正義了?我反正不知道,你這位警察有多正大光明,至少你痛恨的那位,從來不會讓我受到一點傷害,而某位副隊長,卻眼睜睜地讓壞人跑了,還有,我的蕾蕾姐姐心善,自己害怕的不行,還要幫你們的忙,好警察啊,你就是這樣,狼心狗肺的!”她當時“嘶”了一聲,就是為了吸引這個王明的注意,給那群人逃跑爭取時間,但她現(xiàn)在不承認了,就是這個身為副隊長的王明沒有能力!
“呵,原來你就是劉隊說的,聶明宇帶回來的小姑娘,怪不得處處為他說話呢!和你這樣的人我說不通!”
“丹,我沒事的,一點兒也不疼,連皮都不會破的,等一會兒在醫(yī)院檢查完后,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所以,為了讓我安心,等我電話好不好?”她無視了王明,因為和這種不是一路的人,確實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丹丹看著星辰柔和卻堅定的目光,只好點了點頭:“那讓爸爸送你去好不好?”
“是啊小辰,讓叔叔陪你去吧。”賀清明此時,終于插上了話。他一向不會勸架,何況,是一個孩子和大人的嘴仗。
“好了,我是傷者,最有發(fā)言權了,賀叔叔在這里陪著丹,就這樣決定了,我先走了啊,再留在這里,不會疼死,會被正義的人民警察氣死。”
“丹,記得好好練字,寫字是要忘我的,忘記外界對你的一切影響,不要把她荒廢了,我明天還要檢查的。賀叔叔,再見了。”
丹總算答應了她,賀科長也被她勸住了,沒有跟過來,她稍稍放心了,發(fā)了個短信,然后在樓下停了片刻,揉揉腳踝,她知道,王明一定會跟過來的。
她拿出手來,為自己吹了吹,還好只是擦破了一點皮,被輪椅硌得有些腫,不算大麻煩,如果出血了……
“她剛才右手一直插著兜兒,原來是因為,不想讓那個叫丹丹的姑娘,看到她受傷了。”王明頓時覺得自己很不該,怎么可以對一個小女孩兒惡語相向。聶明宇是聶明宇,她和聶明宇分明是兩種人。
看到她眼里帶著一絲淚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來,王明心有點兒軟了,卻是無奈地想著:怎么和龔倩一樣,脾氣都這么倔?
他走到小姑娘身旁,壓了壓嗓子,難得好語氣地問:“唉,用不用警察叔叔背你。”
她抬起頭,嘴角噙笑,目光清冷:“不用了,承受不起正義的臂膀。”
說著,有些跛地向前走去。
王明趕忙跟上前:“那個,我又沒說你這個小姑娘不好……”
“謝謝了,我是個怎樣的小女孩兒,不需要你這位正義的副隊長來評價。”
走著走著,張峰帶著小芮,和三四個生人,迎面而來。
“聶小姐,聶總有點事兒,所以讓我們來接你。”
她就當沒聽見一樣,誰都不理,自顧自地往前走,心中早已一片嚴寒:傷了她還沒什么,可丹這筆賬,她會存好,遲早是要討得,張總最應該慶幸,丹沒有大礙。
張峰的笑有些崩裂了,要不是小芮收到她的短信,“就當沒這事,藏好了,等王明走后,在醫(yī)院匯合”,但他卻擔心,這個小姑奶奶秋后算賬,也是怕她真?zhèn)四膬海櫩偰莾翰缓媒淮挪粫馅s著找不痛快。這一天天的,他容易嘛他!
張峰這時覺得自己很悲慘,匿名信的事兒毫無頭緒,又突然被下面的人報告,北京市來了個記者,和賀清明見面兒了,他想了想,安排了幾個人,去堵一下放學的賀丹丹,那可是賀清明的心肝寶貝,讓他疼一下,別輕舉妄動。哪成想,這個小姑奶奶也在,因為屢出差錯,聶總讓他訓練了一批新人,因此他現(xiàn)在用得這些,都是不認識她的,他哪里會料想到今天,早知道讓派出去的那幾個,先認認她的臉,不然在看到她那么狼狽時,馬上讓他們撤回來也行啊,就那么一瞬間的猶豫,王明就出現(xiàn)了,他現(xiàn)在悔得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眼下只求認錯態(tài)度良好,請這個小姑奶奶高抬貴手,別把這事兒捅到聶總那兒吧。他也搞不明白了,他手底下的這些,怎么都xx是廢物!
而星辰在心里,就差對這個張總鞭尸了,都已經提前告誡他,不要在警察面前暴露,他還嫌最近他本人不夠涼嗎?要不是顧及到,他算是聶先生的一道防線,真想讓他徹底涼透了!
“我要去醫(yī)院,你們都不要跟著了,讓我靜靜好不好?”
“王隊副,聽到了沒,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們聶小姐,可不勞你這身皮的人掛心。”
星辰真想說,“你快閉嘴吧”,但她還是微笑著來了一句:“張總,你應該很忙吧?”
“張峰你少和我來這套,你以為我樂意看你這副嘴臉,我就是想讓她看看,警察的正義是實打實的,不會丟下受傷的小姑娘不管!”
這兩人開始針尖麥芒起來,她這是造了什么孽,一個張峰就夠了,又來了一個王明,離醫(yī)院還差好幾步,她已經十分不耐了。
“別跟著我了!我不像是去醫(yī)院,倒像是去英勇就義。”
他們兩個剛安靜下來,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三個,有人要開始作妖了。
這三個覺得特別晦氣,他們和那幾個人,是同一批的,一直都想干件大事兒,這次卻沒輪到他們頭上,本來就有些不痛快,結果那幾個還誤傷了小姐,畢竟是一個小組的,叫他們怎么有臉去見聶總,萬一聶總遷怒了,不就更完蛋了!但其中一個心思很活泛,認為態(tài)度良好,再狗腿些,或許能讓小姐消氣呢,進而在聶總面前美言幾句……
“小姐,我來扶您吧。”
“別碰我!”她反應強烈,目光像是要刺出幾個洞來,事出突然,倒是嚇著了這群人。
想到王明就在身邊,她強壓下情緒,聲音也和緩了一點:“我沒事,不用你多此一舉。”
王明也只當她小女孩兒脾氣發(fā)作了,張峰和小芮狠瞪了那個人一眼,繼續(xù)默默地跟在身后。
總算走到了醫(yī)院,檢查了一番之后,醫(yī)生叮囑著:“還好,只是腳踝輕微扭了一下,開點兒消腫的藥,休息一晚會沒事兒的,但這幾天,最好別作劇烈運動,手上的傷口,和腿上的一些擦傷,需要先消消毒。”
給丹打了個電話,其后她平靜地嘲諷著:“王副隊長,跟到了這兒,你總算證實我這個小姑娘,不是假惺惺了。”
王明不知該怎么嗆回去了,沒見過這么記仇兒,還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算他白擔心了。他沒再說什么,氣得轉身離開了。
王明前腳剛走,她沖芮哥點了點頭,后者了然地跟了出去。
“阿姨,麻煩您,別用紗布,創(chuàng)口貼就夠了。”她不能讓聶先生知道,她又一次受傷了。前天說自己腳踝傷了,如今就不負眾望地傷了,她在這方面的運氣,簡直差到爆表。或許,這是上天的懲罰,坦然受之吧,對朋友用謊言,總歸是不可原諒的,無論是什么樣的目的……
看護士都給她弄好后,張峰揮揮手,打發(fā)三條咸魚滾出去拿藥。
“聶小姐,您看這事兒……”
星辰沒空理他,而是將上次剩的藥,涂在了腳踝處。
張峰將手捂在嘴上,從來沒這么憋屈過,他就忍這么一回!
她偶爾瞥了一眼,張峰現(xiàn)在的模樣,怎么好像是被她欺負了呢,受傷的應該是她吧……
“芮哥,怎么樣?”
“他接了個電話,回刑警隊了,我盯著他開車走的。”雖然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但小嫩草受傷了,他比這群人都要擔心,這么討人喜歡的小妹妹,還挺多災多難的,不用聶總吩咐,他也要給那幾個長長記性。
“嗯。”王明沒有折回去找賀科長,這個結果令她很滿意,看來這回張總那下作的招數(shù),可以暫時瞞過賀科長了。芮哥除了有時“異想天開”些,辦起事來可是最牢靠的。
若不是張峰這次的計劃,和她想到的方案異曲同工,相當于為她搭了一座橋,就沖他打丹的主意,她絕對會讓他自作自受的!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他沒被王明,這個刑警副隊長發(fā)現(xiàn)的情況之上。
如果他被抓個現(xiàn)行,或是他用這件事來威脅賀清明,那她的計劃就基本泡湯了。看在他這次運氣還算不錯,沒有壞她事的份上,她就大度一回,當然,她一向都很大度。
“張總,你別緊張,又不是什么大事,你這次又做得很好,是真的很好,放心吧,我才沒有那么小氣。”
看到“打死不信”四個字,差點占滿了張峰的整張圓臉,她目的達到了:“那你讓芮哥陪我玩幾天。后天星期日,聽說你們一些高層要開個會,那樣我一個人就很無聊了,你讓芮哥陪我去游樂場玩兒一天,怎么樣?我一開心,就什么都忘了。”先斷掉他的左膀右臂,讓他少摻和這件事,然后再想辦法,讓芮哥為她所用。
他沒辦法,扯著笑,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小芮,好好聽聶小姐的話。”
“那就先謝謝張總和芮哥了。”
之后,她天真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張總,你只要記得,警告好你那群人,別上趕著賣乖,穿幫就不好了,匿名信的事,才是當務之急,你的聶總,有些不耐了。”
張峰登時警醒了,她這是在暗示他,忘記本分了,雖然被一個小姑娘處處壓制著,他恨得牙根兒直癢,但他絕不敢隨意應付聶總的差事,看來賀清明那兒,他只好先放放了。
但愿張峰不要再來插手了,這之后,聶先生那里,要怎樣瞞過去呢?即便方才張峰壞了她的事,她也絕不會以讓聶先生擔心的方式,來懲罰這個張總的。
陸老師和阿弗好容易有了悠閑的時光,不能去打擾他們,也不可能回去讓丹著急,萬一聶先生在蕾蕾姐姐那里,也是不行的。
“聶先生,現(xiàn)在在哪里呢?”
“這個點兒,應該在俱樂部那兒。”
她和丹一般學習到九點,現(xiàn)在是七點半,他一般八點十分左右會來接她,其余的時間,練琴度過的可能性最大,不過,還是要確認一下。
她微笑著說:“麻煩張總給他打個電話了。”如果不接,那就是練琴無疑了,至于之后會不會訓斥張峰,這可就不需要她去考慮了,聶先生這幾天心情很好啊。
張峰沒奈何,視死如歸地撥了過去,果然沒人接聽。
從護士為她處理傷口開始,她還算完好的一只手,一直在握著,那個胡蘿卜外殼的護手霜,此刻她又凝視著,有些出神:“嗯,那我直接回他的家吧。”
只好洗個澡靜靜心,再上一次外公的藥,給聶先生發(fā)個,她回去了的信息,然后裝作學業(yè)太累,早些歇息吧,明天就會沒事的。她現(xiàn)在,也只想好好睡一覺,這一堆倒霉的事,她真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