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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似乎和明珠走得近了些。”石文炳皺眉,“圣上起復索額圖,既是為了雅克薩一役,也有平衡朝堂的意味。自古以來,黨爭亂國,前朝之鑒猶在眼前,當今圣上英明神武,圖的是千秋大業,他參合進去,終究不是什么好事。”
華善早有耳聞,淡道:“人各有命,我老早就提點過他,既然還一意孤行,真有那日,就不要怨天尤人。你和皇上的關系,受不了他牽連,我嘛,一個不涉朝堂的糟老頭子,誰當回事。”
石文炳垂了眼眸盯著茶盞上浮的熱氣,“兒子省得。”阿瑪既看得開,他不妨就讓火燒的再烈些。
除夕夜里,郡主府一家子老小圍著一只小奶狗玩得不亦樂乎。
石文炳府上,阿成不在小院里,他借著夜色掩藏去了槐樹胡同。
此時正對著一名俊美青年行跪拜之禮,口呼“師父”。饒是誰見到這幅情形都不免驚詫,那青年面白無須,長眉入鬢,鼻梁英挺,一雙桃花眼似朝露般清澈瀲滟,令人望而沉溺,看年齡不過二十上下,竟被阿成喚師父,奇哉怪哉。
那青年正襟危坐受了禮,給阿成指了坐。
“阿成自離京去巴林部后就未再見過師父,一別數年,師父您還是如此容貌。”
“不過是一副無用皮相,倒障了世人眼,害我常常需要喬裝。”語氣惆悵。
阿成默,師父既覺皮相無用,為何所收徒弟盡皆貌美過人。不說他們幾個了,就看師父旁邊一直坐著沒說話的小男孩,膚色瑩白若玉,風姿奇秀,□□貴不可言,若非氣質冷冽,壓住了容貌之盛,只怕被誤認是那九天下凡的小仙女。
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青年介紹道:“這是你們的小師弟,玄燁兒子胤祚。”
阿成愕然起身,“皇上的兒子?師父你收作小徒弟,這輩分不是亂了嗎?我們該咋稱呼啊?”
青年覺得阿成有點大驚小怪,“這有什么,該叫啥叫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還不知道為師要收石文炳的小閨女做關門弟子吧?”
“關……關門弟子?!”阿成震驚臉,“舒宜爾哈?”那個剛會蹣跚走路的小娃娃?為什么?他曾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還多看了幾眼,確確實實的精致漂亮,難道就因為這?阿成木然,問出最后一個問題,“這事,師兄知道嗎?”他嘴里的師兄特指石文炳。
“他自然知道,”青年笑,眸子里流光溢彩,“比你淡定多了。”
“我自來不如師兄。”
胤祚垂眸,想起那日在福源寺見到舒宜爾哈的情形,小小的人兒只套了單薄的里衣躺在軟被里,渾身發燙布滿紅疹,皺著小眉頭發出不舒服囈語,小臉蛋浮起一層紅暈,可憐得緊。若非他們及時趕去,只怕難以撐過當晚。她也許真的與他命數相縛,她極度不舒服的時候,他的心里似有所感,可是又不確定那種感覺。
無論如何,還是盡早帶她上山吧,他不喜歡那種陌生的感覺。
與阿成又說了會兒話,青年便帶著胤祚進宮了。
康熙剛結束乾清宮宮宴,一回到后面寢殿見到師父和兒子,揮手示意伺候的人下去,他臉上帶著喜意,“師父!怎今日進京來了,上次信里不是說今年過年不下山?”說著又去瞧胤祚,”一年多不見,胤祚身子骨瞧著是大好了。”
胤祚跪下磕了一個頭,“兒子不孝,身子骨不爭氣累得皇阿瑪惦念。”
康熙伸手扶起胤祚,滿眼慈愛,“有師父他老人家在,你這身子眼看著不是好了許多,且安心在長白山養身體,阿瑪盼著你歸來那天。”
父子倆的師父在旁咳咳兩聲找了一下存在感。
康熙忙親自奉茶,恭敬道:“師父,這回進宮,可打算多待幾日?”
“不了,也無他事,就是帶胤祚來給你瞧瞧安個心,馬上就走。”說著便到了窗戶邊,沖胤祚招手。
康熙快步跟過去,“師父,不打算去瞧瞧老祖宗嗎?”
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落入康熙耳朵,“不必告訴她我今日來過,你這一年且多陪陪,免得他日留下遺憾。”
康熙心中一凜,浮起不好的預感,欲再問,大的攬著小的,已經消失在視線中。他怔怔然看著外面的雪景,直到林福來勸他進屋暖和,不要被夜晚的寒風吹著涼了。
也許是看雪地久了,眼睛干澀得疼,康熙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林福給康熙更衣的空檔偷眼瞧去,只看見他眼眶有些輕微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