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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石文炳沒有多待就趕往杭州。
同時,羅剎國派遣使臣團進京談判,明珠作為康熙代表與對方會談。明珠在唇槍舌劍一項上,未嘗逢敵手。有薩布素圍攻雅克薩在前,明珠舌戰對方在后,羅剎國代表最終同意從雅克薩撤出。
這一差事辦的漂亮,得了康熙嘉獎,一時間,明珠在朝堂上風頭無兩,趨附者眾。索額圖不屑,摩拳擦掌以待來日也要大展拳腳一番。
進入六月,太皇太后身子突然不好起來。康熙遍召天下名醫進京為太皇太后診治,情形卻依然不太好。
他憶起除夕夜,師父所言,內心鈍痛,每日理政之余都是陪侍在慈寧宮,親手侍奉湯藥。
眼看著太皇太后一日日衰弱,他忍不住向惟初大師求救,惟初大師回之:“天命如此,逆天乏術。”
康熙捧著寫了這幾個字的信箋失聲痛哭,整個乾清宮噤若寒蟬。
他有今日,除了惟初大師,太皇太后是他唯一的支撐。
惟初大師救他性命,傳他武藝,授他帝王之術,太皇太后卻是撫育他長大,在他成長路上給與他無與倫比溫暖的親人,沒有太皇太后,他不會安然成長,更不會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帝王。
如今……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怎能不痛……
十二月,太皇太后病危。
康熙晝夜不離,并親自率領王公大臣步行到天壇,祈告上蒼,請求折損自己生命,增延祖母壽數。
他在誦讀祝文時涕淚交頤,說:“憶自弱齡,早失估恃,趨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養教誨,以至有成。設無祖母太皇太后,斷不能致有今日成立,同極之恩,畢生難報……若大算或窮,愿減臣齡,冀增太皇太后數年之壽。”
二十五日,太皇太后彌留之際,看著康熙道:“太宗山陵奉安已久,不可為我輕動,我始終惦記福臨與你,就在你阿瑪孝陵附近給我擇一處就好。”
康熙拼命不讓眼淚流下來,“瑪嬤您安心,孫兒都記著。”
太皇太后又看向早已哭得死去活來的長公主,“阿圖,額娘去后,你不可再嬌氣,玄燁就交給你看顧了……”
長公主嚎哭不已,“額娘,不要離開我……求您了……”
太皇太后艱難地扯開一抹笑容,視線看向他們身后,終究是沒有見到她想見的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慈寧宮,太皇太后,——崩逝。
慈寧宮里哭聲震天,康熙哀痛錐心,加上近段時間衣不解帶侍奉太皇太后不思飲食,起身時一陣天旋地轉暈死過去,長公主又痛又急,一時之間蒼老了幾歲。
消息出,舉國哀痛,全城縞素。
康熙守在慈寧宮太皇太后靈柩前,哭聲不停,水米未進,多次昏過去,眾大臣憂心皇上身子,還是長公主看不下去,親自灌了一碗參湯于他將他罵醒。
除夕夜晚上,康熙將人全部遣退,他一個人陪著太皇太后。
惟初大師出現在他身旁,兩個人沉默地坐了半夜直到新年鐘聲響起,惟初大師輕撫他的肩頭,“她這一生,初心所求皆隨煙云,最后一點念想,你當成全。”
康熙淚眼朦朧,“師父……為何不見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惟初大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身影消失了。
博古濟吉特氏聽聞噩耗之時,很是哭了許久,一面哀傷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離世一面擔心宮里的長公主是否撐得住,沒有兩日便消瘦下去,石文炳心疼不已。
直到宣有品級的夫人進宮哭靈,博古濟吉特氏才見到長公主,祖孫倆一相見,又是忍不住一番痛哭,直哭得眼淚干了。
“瑪嬤,萬萬保重身子才是,”博古濟吉特氏哽咽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看著我們呢,不要讓她擔心。”
長公主哭得眼睛紅腫,帕子一點就刺痛無比,她點點頭,“是了,額娘必定笑話我嬌氣。”話是這么說,額娘兩字一出現在嘴里,她又抽噎著大哭不已。
博古濟吉特氏不落忍,日日進宮陪伴。
康熙在群臣宮妃勸慰下,終是走出了喪親哀痛,重新振作起來處理國事。
一系列人事調動下,任石文炳為福州將軍,駐防福州。
這一回,與華善商議過后,他打算舉家上任。舒宜爾哈悄悄留在了郡主府,在她三周歲生日那天被惟初大師接走。
初博古濟吉特氏不忍舒宜爾哈獨留京城,可想著偌大郡主府只有華善一人難免凄涼心酸,舒宜爾哈是又老人家心頭寶承歡膝下方聊以慰藉。
前日剛與長公主告別,馬上又要和舒宜爾哈分離,博古濟吉特氏出城離京的路上一步三回頭狠狠哭了一場。姬蘭和塔娜與她一輛馬車,一左一右抱著她,塔娜想著許久見不上舒舒,眼淚也跟線珠子一樣往下掉。姬蘭伸出小手,抹去塔娜的眼淚,“姐姐不哭。”神情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