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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時眼前黑乎乎一片，啥都見不著了。

他忙從懷里掏出個火折子燃了，就發現，這里似乎又是另外一個石室。

再一轉身，眼前又是一條直通通的徑道，跟剛才那個仿佛無二致，兩旁也依舊是像紙糊出來的墻。

「真是見了鬼了。」他輕嘖了聲，這眼前的一切，就仿佛是從剛才那條道過來，拐了個彎兒，又反向了似的。

想著，伸手大大咧咧將火折子往前一彈，「嗖嗖嗖」的連燃起了好幾盞地燈，柳小苔此時也發現了，連數量都跟剛才那條路上的地燈不差分毫。

——一個模子翻過來的？

小丫頭心下也詫異，她之前沒過問師父此行的目的是甚么，本就是信任他，但眼下卻忽然出聲問，「師父，你是來探莫家機關？」

柳行絮點頭。

他也對自己這么不負責任的就把徒弟一起坑進來了感到很愧疚。不過現在說啥都沒有用了，進來都進來了，欸！

柳小苔卻一反常態，臉上似乎還隱現出點躍躍欲試的神彩——只要是跟師父在一起，去哪兒她都樂意！

柳行絮此刻帶著徒弟從這繼續向前走，同時叫她注意著腳下，別又踩到甚么，再彈出個刺來，把這場景再反復一遍。

因為他此時心下已隱約有了個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隨著這句囑咐剛落，就聽，「嘎達」一聲，這次是自他腳下傳來了，緊接著是從墻壁內里傳來的一排鋼刺出鞘聲響。

其實在剛才第一次遇險時，他就有想過帶徒弟趴到頂壁上，那里就算兩邊彈滿了機關，上面滿打滿算還能余出一節位置來，但細想了想，電光火石間他還是帶著徒弟，繼續向左靠去，石墻果然又一翻轉，他們又到了一個新的密室里，然后一轉身——又是直通通的徑道，兩排地燈火光微燃，顫悠悠的火苗光芒半明半暗的搖曳著，活生生像是一條森羅路。

因了到底是在地下，沒有太陽光亮可辨方向，柳小苔是早已失去了方向感，但也稍微看明白了這些個機關，覺得，他們是在反反復復的走平行的路子，那這樣下去，走到甚么地方才算是個頭？而且這機關鬼知道哪一個突然不是從右側彈鋼刺，左側有石墻可轉？

突然來個反轉的這不就讓人上了習慣反應的套了嚒？

以前訓練的時候，師父也常常發令「向左」，讓她聽到指令卻向右轉，但之前聽到向左就是向左啊！因此一開始老是別不過勁兒來，此刻就覺得，這機關跟這道理是一樣的。

柳行絮卻想得比她還要糟糕一層，他怕得是，如若這塞外之境的沙地底下，真的整個都是莫家機關冢的話，那么一路上已經見到很多個高手了，昨晚客棧里那些不必提，是否就有先前已經落進來的呢？那他們又是困在哪里？

這地方若只有他們兩人還好，那萬一有別人也在……必然會踩亂機關，到時候可不就是簡單的反應過來就能化險為夷了！

正琢磨著，就聽柳小苔問他，「師父，我們這是在平行的路上么？每次快要走到盡頭了一翻，把我們翻到另一邊路上了，后頭還沒路，只能繼續反向向前走，再一翻……這樣我們甚么時候能走到頭？莫非是要橫著翻到莫家？」

柳行絮一笑，「傻孩子，你那是上了感官的套兒了，我們這不是平行路，走的就是回字路。」

「你之所以覺得我們是在翻來翻去，那其實是鬼打墻的糊弄人的把戲，實際我們就是在一直原地繞圈，而且，這圈子就像市集上擺的那種小套娃一樣，一環套一環的，我們越翻路程越窄了。」

「越窄？」

「對，你進來時注意墻上的光影了嚒？」

柳小苔一怔，因為她對動著的物體捕捉能力才最為強悍，而靜止不動的事物在她眼里基本就一掃而過，看見是看見了，但卻真沒怎么上心。

畢竟她更擔心有沒有甚么像是之前隱匿在沙里的高手那樣，突然躥過來給他們一刀。

柳行絮瞧她不說話了，便知道丫頭是想通了點甚么，繼續笑悠悠，「怎樣，沒老子跟著損你，你早對自己眼睛那能力得意的上天了吧？甚么玩意兒，小心你最大的優勢會造就你天大的劣勢，叫你嘚瑟。」

說著，一指兩旁地燈，「之前翻過來的時候，燈火有晃動，雖然燈數量都是一樣的，但其實早已偷偷挪近了間隔的距離，并且，這光影也越來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