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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柳行絮就帶著徒弟離開了。
柳小苔也不知道從哪兒整來兩塊棕色的方巾,給自己戴上一個,另一個要跳著高的給師父戴著。
柳行絮剛要往馬車里鉆呢,倒不是他不想騎馬,主要是這幾天被他這徒弟管的,一騎馬她就絮絮叨叨說你這傷好不了以后屁股上就留疤了,師父,你樂意那樣嗎?
那……辦事的時候肯定特容易嚇著姑娘啊,而且位置還尷尬,加上這貨現在又跟賀無極學了許多,一講起來藥理頭頭是道的,直聽得他頭疼。所以柳行絮基本就只剩下點頭的份兒——徒弟說這個能吃就吃,那個不許喝就不喝,這么坐法不對就老老實實腰桿挺直坐板溜了,力爭決不讓徒弟挑一個錯來。
此刻,卻還是不由得撇撇嘴,「啥玩兒?這是……巴不得讓別人知道你是殺手?」
柳小苔翻個白眼,「笨!塞外風沙大,吹得皮膚疼。戴個能擋一擋的。」
柳行絮無奈搖頭,心說事兒真多,現在看來是真長大了,還怪愛靚的。因此大手一揮,「行了你戴著就行了,我不……唔。」
柳小苔早就料到師父會拒絕,于是平地一個蹦高,雙手按著他肩膀,兩腿往他腰上一夾,隨后松了手,只靠腰力撐著,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系好了這面巾——她這個師父啊,懶得不行不行的,平日問他你吃這個那個甚么的嗎,但凡是需要扒皮吐籽的,一般搖搖頭不要了,但你真給他扒了皮遞過去,還不是胡吃海塞的特別帶勁。
柳行絮怕她摔下去,雙手一伸也回抱住了她,柳小苔此時卻一推,「咻」的一下從他身上滑下來了——以往小時候滑得那可叫一個順溜,忘了現在長大了,腿也長了,落地時預估錯誤,差點一屁股墩坐地上。柳行絮眼疾手快一扯她襖領給她提溜起來了,笑的直抽抽,「看把你能的,還當三歲小孩兒來。」
嘲諷歸嘲諷,卻還是雙手插她肋下,又順勢把她往空里一丟。柳小苔穩穩當當一個利索的翻身落回馬上了,柳行絮也爬進了馬車里,吩咐道,「走吧。」
其實在這塞外,馬車自然不比駱駝來的更讓人安心,只不過眼下還未入戈壁深處。柳行絮知道,雖然莫家在這附近有一個宅邸,但那其實就跟三魂谷的主山一個作用——掩人耳目的。
他從那幾個江湖上的消息人手里拿到過最準確的情報,這莫家應是坐落在戈壁深處,但具體未知——天曉得。
也不是他們敢誆柳行絮,主要是這莫家地形實在太詭異無常了,便是連這戈壁深處的消息都是好不容易探到的。
當然,那消息人也特害怕柳行絮生氣,更憂心這等情報讓這位大爺不滿意,於是半推半就的送了他另一份線索。
這線索是之前一個高手去打探的,那人也是個外族,名字好拖拉長,中原人也學不來他那饒舌的發音,最后就喊他「大稀有」。也不為啥別的由頭,是他有一只巨大的寶貝,咳,這寶貝是一種體型巨大的鳥,通體烏黑,隱隱有些鷹隼的猛禽之感,卻比它們還要大,性子卻相當溫順,不叨人的。他逢人就喜歡炫耀他那鳥,還說這鳥是神獸,盤古開天地時留下來的,叫『希有』。
這名好學,所以就叫他「大稀有」,鳥叫二稀。
柳行絮當時聽著消息人說到這就準備擼袖子了,心說咋整的,一個個的都跟瘋了似的,能不能說點真實有用的玩意兒?還不等提拳頭呢,那消息人麻溜地往他手里塞了幾塊碎布,看得出來是從衣服上撕下來,拿血留的字——亥時,三焦,去肝膽。
柳行絮愣了,心說炒菜呢這還不要肝膽的,肺片要不要?葉呢?
不及打趣,對方趕忙就背起布袋跑了,邊跑還邊告饒,「爺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當初那『二稀』送完這布料就又飛走了,看方向依舊是大漠……您去找找,說不定還能逢見!」
……
這忽然想起了這一茬,柳行絮就想讓柳小苔留意點頭頂上,看能不能真長姿勢逢見個大鳥,自己卻縮回馬車里繼續老神在在的想事情。
柳小苔在外頭應了聲,起先還真時不時抬頭往天上看呢,只不過這天花白花白的,瞧得她眼睛都花了,就收回了目光,這一收卻覺眼前一花……仿佛地下有甚么東西一閃而過。
這一驚下意識就想抬簾子叫師父戒備點,卻沒想到手拽了個空。
回頭一瞧,這馬車簾被師父卷來卷去的,就差禿嚕掉了,他倒好,斜倚在車門邊兩眼直勾勾的愣神。
柳小苔推他,「師父,我剛看……」話音未落,馬兒突然揚蹄一通嘶鳴,接著一道亮眼白光從車轅處由下自上利落的切來!
柳行絮抬手一掌,本能的是想打歪那刀鋒以免它刺到徒弟,但前方的馬兒可不免遭了秧,挨了痛自然是想要四蹄猛踏一路狂奔的,還不及往前一步,柳行絮所在的車廂卻整個一震,直接就往地下陷去!
柳行絮剛才已分辨出那是彎刀刀鋒,中原人甚少有練彎刀的……還沒推測出是哪種路數,會不會是昨夜在客棧遇到過的,就見四下車窗里一直漏入沙粒。本來是能一把攬住柳小苔飛出去的,卻被柳小苔反手一按,「偏頭!沙子里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