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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即位,我這個生母卻閉門禮佛,是不是太不給他面子?”鄧嬋從桌子上取了一盒胭脂遞給宮人,依舊自顧自的看著鏡子。
但陸卿云知道,她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陸卿云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這么回答。
陸兆登基一個半月,鄧嬋就閉門禮佛了一個月零十四天,這豈止是不給他面子,這是太不給他面子了。但是鄧嬋畢竟是陸兆的親生母親,在陸卿云的心里,面子這種東西,在自己的家人面前是可以沒有的。
她相信陸兆也是這么認為的,但她依舊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鄧嬋就輕輕笑了笑:“是不是覺得難為你了?”
按理說,顧忌鄧嬋的感受,陸卿云應該委婉的表示“并沒有”的,但她思索了一番之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的?!?
說完這話之后,陸卿云明顯感覺到四周空氣一滯,站在一旁的秦嘉尷尬的看著地面,壓根就沒有想抬頭的意思。
她后知后覺的覺得自己可能要去西嶺給自己找塊風水寶地了。
鄧嬋也是一愣,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驚覺還真的好久沒人敢在自己面前這么直言不諱了。鄧嬋在內心醞釀了半晌,最后皮笑肉不笑的輕輕“呵”了一聲。
事實證明,成大事者到底是大人有大量。陸卿云不知道鄧嬋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冷笑歸冷笑,到底也沒有怪罪。
“宋有孚家的那位小子最近似乎和你走的很近?”鄧嬋理了理頭發,對著鏡子里陸卿云的臉勾了勾唇,然后緩緩扶著宮人的手就勢站了起來。
她坐著的時候還能稱得上臨水照花,站起來的時候即便是身著素衣、娥眉淡掃,依舊難以掩蓋周身逼人的氣勢。
陸卿云摸不清楚鄧嬋究竟想問什么,不過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宋煙還真沒多大的交情,目前關系也僅止于認識,就輕輕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就是最近三番兩次的偶然遇見罷了?!?
鄧嬋鳳眼一挑、似笑非笑的盯看了她一眼。
見陸卿云猶是一頭霧水,似乎真的毫無所覺,鄧嬋就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氣,于是她又換了一個話題:“渾儀監的監正說最近帝星微弱、熒惑守心,我怕陳州今年或有異動。”
陸卿云錯愕的抬頭,正巧跟鄧嬋的目光對上。
她心里想的是:星象這種東西不是說好的秘而不宣的么,為什么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告訴了自己!
她這番錯愕到鄧嬋眼里就明顯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于是鄧嬋一雙鳳目掃向陸卿云,神情莫測:“你不是還要去宣室殿見你父皇么?告訴他盯緊了陳州!”
“皇帝到底是我所出,即便他柔仁好儒、優柔寡斷,到底也是我鄧嬋的兒子,由不得別人算計!”鄧嬋冷笑一聲,端的是橫眉怒目了,“這么多年了,陳州那邊到現在還不消停,也是該收拾他們了。”
陳州這塊地方不知道究竟是中了邪還是怎么的,總之從陸卿云記事之前就不怎么消停。陸卿云沒去過陳州那塊地方,一直以為是風水不好,近幾年正巧趕上了天災,再加上當地官員整治不力,如今聽鄧嬋這番話,卻好像是另有隱情。
在聰明人面前,陸卿云不介意自己蠢一點,于是她干脆本著求知若渴的態度問了一句:“祖母能不能告訴我,陳州那塊地方,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