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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佛經卷軸全部送往大覺寺。”
身著碧色對襟長裙的秦嘉站在臺階上,對著為首的宮人淡淡吩咐了一句,四月末的西南風吹落了一地的桐花,帶著點零落成泥的腥甜。
“還想問姐姐討要幾本卷子呢,如今看來怕是晚了。”
陸卿云在秦嘉面前站定,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案上的卷軸,很是惋惜。
秦嘉搖頭輕笑:“你這個年紀看佛經作甚么,縱使我悄悄地給你,娘娘知道了也怕是要罵我的。”
看陸卿云額頭上沁了一層薄薄的汗,連帶著頭邊總是亂翹的兩綹碎發也順從的耷拉著,忍不住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邊擦邊笑:“所以你的糖……糖堆兒又落在哪里了?整日里就見你在宮里走來走去。”
秦嘉對于陸卿云給馬兒起名叫“糖堆兒”一直接受無能,之前那匹照夜玉獅子還肯好好的起個名字叫“踏雪”,如今直接叫“糖堆兒”了。
陸卿云一聽秦嘉的語氣就知道出生書香門第的秦嘉對于“糖堆兒”什么的頗有微詞,她就笑了笑:“并沒有走多遠,到了宮門才把馬給御馬監的,主要是天氣熱了。”
“咳……糖堆兒什么的,還是很俏皮的。再說了,大俗即大雅么?”
倘若她的聲音不是越來越低,或許會更有說服力。
秦嘉就涼涼瞥了她一眼:“總之你歪理一堆。”
身為前任文壇領袖的后人,她整日里聽陸卿云“糖堆糖堆兒”的叫著,到如今竟然覺得這名字居然還挺……符合的。
前幾年永安長公主常來長樂宮的時候,就常常帶著陸卿云來鄧嬋面前混臉熟,這么多年廝混下來,跟秦嘉倒是混的很熟稔。
因此兩人說說笑笑了一路,一眾的宮人都很是習以為常。
到內室的時候,長樂宮的宮人正在為鄧嬋梳妝。
鄧嬋一身素服外罩著素紗蟬衣,臉上脂粉未施,靜靜的對著鏡子,任由青絲如瀑、逶迤一地。
陸卿云很少見到這樣的鄧嬋,印象中的祖母威嚴有余親和感不足,當然,即便是現在,陸卿云也很難發自內心的把她當做一位親和的長輩。
“見過宋有孚了?”鄧嬋沖一旁想要拿金釵的宮人擺了擺手,自己從梳妝臺上取了支碧玉簪子遞給她,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素凈些就好。”
陸卿云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動向,但一想到宣徽司居然能將耳目散布在御史中丞的府中,心中有些后怕,干巴巴的應了一句:“是。”
鄧嬋就輕笑一聲,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到底還是小孩子。”
陸卿云就“啊”了一聲。
鄧嬋卻直接轉移了話題,她手指沖著隔窗遙遙一指:“去把窗子打開,就算是再好的香料,熏得多了也頭暈。”
這話是沖陸卿云說的,于是陸卿云輕車熟路的依言照辦,開了窗才發現窗外已經是紅霞滿天。
一行白鷺,就在這個時候,遙遙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