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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真是個令她向往又恐懼的存在啊……
“端先生,安安說的不錯,既然還沒有去處,何不在我們府上多待些時日?就和在家一樣,我們也不會拘著您,有了去處再離開吧!”
這日,端芳華難得與沈府一家三口同桌吃飯,便道了別意。
沈母自是不愿失了這位良師,沈念安則直覺端芳華只有留下來,才能解開一些經久的心結,于是,紛紛勸她留下。
“是不是我家安安資質太差,先生不喜?”
“非也,沈小姐一點即通,欠缺的只是耐心、恒心以及一些專注罷了。”
“這樣說來,那我家安安更需要先生在旁指點與督促了啊!”
“夫人……”想插嘴的沈父被沈母一個眼神硬收了下去,忍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聽聞先生是有志于達成越皇后‘以學教化’的遺志。但這坊市間,各處學堂由來已久,先生想在京城方圓之地創辦新的學堂可不是一件易事啊……恰巧在下昔日同窗所教的一處學堂有意改成閨學,需要聘請新的山長,不知先生可否留下來看看情況?”
端芳華無法,只得答應留到自己找好住處再說……
***
對于香雪園的學生來說,這是“驚喜”的一天。
當程長寧與洛子賦并立于臺前的時候,香雪園的姑娘們幾乎都快壓抑不住自己的矜持了。
只見這微醺的洛山長,一手支著桌子,一手扯著程二公子的衣袖。“從今日起,嗝,今日起,你們的這位長寧公子,就將在咱們香雪園講課三月,有什么疑問,你們自是可以請教他了!”
沈念安愣了,越樂雅她們也愣了,整個香雪園的姑娘幾乎都愣了!
“老,嗝,老夫,就不打擾了……”他晃悠著腳步離開,留下了一路的酒氣。
待洛子賦一離開,屋內便炸開了鍋,程長寧有一刻,覺得自己耳朵幾乎都快要聾了……
“今日,我先講樂,你,你們收拾一下,去琴室。”
沈念安拍了拍腦瓜,抓住旁邊正要起身的甯瑤。“瑤瑤,我沒聽錯吧,程長寧來我們香雪園講課?”
甯瑤嘆了口氣,對上越樂雅道:“瞧,又樂傻一個。”
不會吧!什么情況啊?
眼看著程長寧正要去往琴室,沈念安下意識地躥了過去。
“喂喂,程公子,我那天說的先生不是這香雪園的,你做什么過來閨學講課啊?”
程長寧微微低頭看了眼身邊這個姑娘。心想,他都已經應承了,再來說這個有什么用!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在這里,你該稱呼我一聲‘先生’。”
“切,你怎么又不高興了?你這人真奇怪……”
他奇怪?
還他奇怪?
程家二公子再一次無語問蒼天。
雖說只是來講三個月的課,但程長寧并不打算隨意糊弄,也是做好了準備過來的。不過,奈何姑娘們太熱情了,令他堂堂才子也幾乎要招架不住。
“程先生,能給我們講講當年擎云詩會的事嗎?”
“這堂是講樂……”
“無所謂啦!說嘛,說嘛!您當時四步成詩時,在想些什么啊?”
“……這,在下準備《擎云賦》時已經考慮過這個命題,莫小姐出了這個題,在下答上了,說來實屬誤打誤撞……”
“什么嘛!不會吧!怎么會這么不傳奇?”
你看,說真話也不相信。又作何要問?
正當琴室里一團糟時,淡淡的琴聲劃破大家嘈雜的話語聲。
是常媛。
琴聲從她的指尖流淌出,雖然不及秋意心,但也是很入耳的。
大家漸漸都停下來,聽她彈奏,直到彈錯了一個音時她頓了頓,紅著臉停了下來,問道:“先生,學生常媛,想要請教這個音該如何彈?”
這么正經的的提問,倒讓程長寧愣了一下。
他起身走了過去,自己在琴弦上摸索了下,便將正確指法演示了一遍。
靠得如此之近,近得羞澀的常媛整個臉都通紅了。
沈念安轉頭看過去,常媛是被程長寧擋了個嚴嚴實實,倒是坐在她前面的李玨茹,那副咬牙切齒嫉妒的模樣,被她看了個真切。
真是藍顏禍水啊!
一堂課下來,程二公子覺得,比他練上一整天的武功還要辛苦!
“這才第一天。”
他接過洛子賦遞過來的酒壺,也嘗了一口。“這酒好……”
“辣?”
他第一次喝到如此辣喉的酒。
“酒入愁腸啊!也只有這般才能解我憂愁,是吧!這還是當年她教我的白酒提純之術……”
年逾不惑的洛山長望著園中的梨樹,竟不知到底醉了沒有。
沈府門前,轎夫們壓下轎子,沈念安只覺得這一天過得出奇得快,一不留神兒,人竟然已經回家了。
今日的家門口,也有些熱鬧。
她瞧見隔壁秋府進進出出,眼看著門頭的牌匾就被下了下來。她拍了拍自家門口也在看熱鬧的小三兒,一臉好奇地問道:“隔壁怎么了?”
小三兒還當是旁人鬧他玩,聽到聲音后才嚇了一跳。
“小姐?隔壁似乎換主人家了,聽他家張大媽說是兩天才買下的,剛一買下就要搬進來,這正忙活著呢!”
說著,幾個大漢抬來了一張新牌匾。
“爾雅?這不像是個姓啊?”
眼見被運走的舊牌匾,她不知從哪兒冒出了些世事變幻的傷感。
也不知道秋意心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安安,老實吃飯!”沈母敲了敲桌面。“心不在焉,又在想些什么?”
“娘,隔壁宅子,換新主人了。”
“是嗎?那秋夫人前來送拜帖的模樣還在眼前,一轉眼,竟也過了這么久了?他家那位小姐與你一般大吧!也都嫁人了……”
“夫人,正用飯呢!”
“就是!娘,我吃好了,該回房完成端先生給我布置的課業了。”
“你們這父女兩喲!”
***
內城程府。
“公子,四皇孫來訪。”
“有請。”
趙思平進來時就見程長寧一臉氣定神閑地正看著書。
瞧著他這一副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巴掌將書拍落:“還是好兄弟嗎?”
程長寧則微微一笑,也不惱,只是拾起書合上,放在榻邊,并吩咐程安給四皇孫上茶。
“不要茶,拿酒來!”
程安看他家公子點了點頭,就退了出去。
“四皇孫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可不敢與四皇孫做兄弟。”
“你,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又是怎么了?你不說來我怎么知曉。”
趙思平就是拿程長寧這幅模樣沒辦法,但也只有他視他作真正的人,一個普通的人,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孫。
如此,他更不能接受他們兩人之間有任何的芥蒂。
“你說,皇爺爺是不是要將越樂雅許配與你?你是不是也心儀她?”
趙思平唾沫星子濺到眼前,程長寧嫌棄地身子往后退了退,又從袖中取出把折扇,抵著他的胸口,將他推遠些。
“首先,圣上賜不賜婚,是圣上的事,別說我決定不了了,就是程府,我祖父去也說不準。所以,這事,得皇孫您自己去想辦法。”
這話云淡風輕地從他口中說出,趙思平心底的火氣莫名其妙地降了三分。
“這事,我會去找皇爺爺說……”
程長寧并未容他說完,拿著折扇在手心中無意識地敲著節奏。“其二,我何曾心儀過越小姐?姑娘名聲重要,四皇孫可不好亂講。”
“真的嗎?”趙思平又是一陣激動。“那為何聽聞你去了南居賢坊的香雪園講課?堂堂擎云才子,別告訴我是閑的啊?”
“這個……”
怎么說?難道說,他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閑著無事親自去打探消息沒打著,反而把自己框進去了?
“這個真是……在下也并非自愿,只是應了洛山長的要求而已。”
是嗎?他怎么這么不信啊?
趙思平上下打量了一下程長寧,突然“啪——”的一聲,又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當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為何會在南居賢坊置了處宅子?難道不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
嗯?
程長寧一臉茫然,他什么時候置宅子了?難道……
“你可別說你不知道啊?我喝酒斗蛐蛐的兄弟就是專門負責這個的。他還納悶呢!你府上近日又不需要分府,更不會去到南居賢坊那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