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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程家二公子是所有文人的向往,那程大公子就是隱藏在武將里的傳奇了。
而恰恰在程國風意氣風發之時,程長寧卻被程老尚書勒令不準習武,也許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武之一事,便成了他至今的執著。
就這樣沉迷習武的程二公子,竟然會放過這比武擂臺的吸引,轉身回初空閣?
程安當即斷定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程安,研墨!”
“???”
他手一哆嗦,數封信紙便落在了地上,胳膊差點將書桌上的筆架打翻。
這可更不得了了,公子竟然要研墨!
程長寧瞟了一眼過來,眼神中竟似乎帶著冽冽寒氣。“還不過來!”
“是!”
這天下聞名的大才子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他其實最討厭舞文弄墨!甚至怪癖到只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主動去碰筆墨。
據說之前參加擎云詩會之時,便正是他哥第一次斬殺了匪寇首級,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小程二公子當即氣得報名參加了詩會。
這又與他擎云一舉奪魁有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總之,看來此刻他家公子的心情,是非常之不好了。
“公子,您要作畫?”程安問得小心翼翼,而程長寧落筆如風,寥寥數筆就已成型。
“你來看看,這是什么?”
程安探過身去,“這是一條河,這里有幾個人,在商量怎么過河?”
“這是一個字迷。”
“不知道。”程安老實地搖了搖頭。
程長寧則拿起畫紙瞧了瞧,臉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瞧不出就罷了,拿去燒了,記得要燒的徹、徹、底、底!”
“徹徹底底”四個字,程長寧幾乎半咬著牙說出來的。
程安更困惑了,究竟是怎樣的事,才能將他家公子氣成這樣?
就在他接過畫紙轉身要走時,終于回神,想起了自己剛才在忙的事,忙拿起桌面上的第一封信?!肮?,四皇孫有信送到?!?
畫過了,也拿去燒了,程長寧胸中那一股悶氣也終于順了。
他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冷笑出聲?!坝字?!”
信中所說,墜馬一事不過是幾個女子間的齷齪,無聊又可笑!
“公子?”
“呵,你來看看,換你你信嗎?”
程安接過信紙,大致了解了今天在馬場上發生了什么事。“不信,但這確實是對四皇孫最好的結果?!?
程長寧點了點頭,閉目靠向椅背。
回想一下,定是將梧桐送去置馬鞍蹄鐵時有人動的手腳,于是他舐了舐筆墨,提筆道:徹查馬房。
“去,安排我們的人去查?!?
“是?!?
“還有,到回城為止,有些閑事就莫要再來打攪我了。習武已荒廢了數日,我不會再參加那些什么宴會了?!?
“可是……公子,您之前已經接了郡主的帖子了……”
程長寧:“……”
***
另一邊,冼梅齋的眾姐妹剛下了馬車就看見前方院子大門敞開,而門前似乎站著個人,沈念安再一瞧,這人竟是秋意心!
秋葵瞧見眾位小姐回來,如釋重負一般急忙跑出百米來迎接,順便小聲和沈念安提前匯報:“小姐,秋小姐來了有一刻了,說是要找仲孫小姐,奴婢已經說明了各位小姐都去了演武場,但秋小姐執意要等,奴婢請她進前廳稍后,她也不愿意?!?
仲孫藝點了點頭,仍一臉莫名:“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認識什么秋小姐、冬小姐的?!?
“你們看,她孤身一人來的,沒有婢女、沒有馬車,哪像正式來登門拜訪的?我看吶,倒像偷偷跑來有事相求的。”秦思語難得分析一次,還挺在理。
只不過,放人家在門前枯等終歸不好,沈念安她們還是加快了步伐。
“意心,何事這么迫切?派個丫鬟來通報一聲便是了。”沈念安迎了上去,畢竟這里只有她和她比較相熟。
秋意心低著頭勉強擠出了點笑容道:“沈姐姐。”
就見她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
“意、意心其實,有事想拜托仲孫小姐,這封信可以請仲孫小姐幫忙帶給仲孫公子嗎?”
“我哥?”仲孫藝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直接給他?干嘛饒這么大個圈子?哦,對,他住在初空閣,離這兒不遠,你沿著院后那條溪水往上游走就到了?!?
仲孫藝以為她不知道初空閣的位置,還特地給她指了指方向。
秋意心卻將頭埋得更低:“意心謝過仲孫小姐,意、意心先前已經去過了,不過那里也沒有人,所、所以才……”
仲孫藝這大大咧咧的性子最受不了磨磨唧唧,她看秋意心說個話都吞吞吐吐,心里已經挺不受用的了,再加上輸了比武本身心情就不好,便拽過她手中的信,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給你送過去的?!?
可秋意心卻不知,她聽到答復后默默松了一口氣,轉身就要告辭,但想了想,又有點不放心,小心翼翼地再次對仲孫藝叮囑道:“仲孫小姐,這封信對意心萬分重要,還請您……”
“我知道啦!放心,我一定給你送到,行了不?”
一步三回頭,秋意心終是離開了冼梅齋,沈念安有點莫名,連她安排馬車送她回去都不要,反正挺奇怪的。
回到前廳,眾人好奇,刷的一下,都圍上來研究那封信,只見上書著“仲孫公子親啟。秋氏意心上?!睅讉€字,背后用蠟封著,很是鄭重。
甯瑤仔細看了下,點評道:“字不錯,見字識人,應該是個挺細心謹慎的女子,但在筆畫間又太過刻意,可見其人思慮甚重?!?
沈念安點了點頭,她所認知的秋意心確實如此。
“我看啊,之前在東市被王賽調戲那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刻意為之?!?
越樂雅蹦著摸到椅子邊坐下,說來也真是難姐難妹,她和沈念安兩人一個花朝會前崴腳,一個中間崴腳,反正都和這腳過不去。
“你們看她那樣,柔柔弱弱、唯唯諾諾,雖說男子最喜歡這種,但也未免太丟我大越女子的臉了?!?
甯瑤則不贊成:“我倒不這么認為,若真如你所說,她會一個人跑來這送信?再看她的字,秀美中還透著一二風骨,我對她倒是有些改觀?!?
沈念安今天運動量過大,也往越樂雅身旁一攤?!胺凑倚睦锸怯辛藗€疙瘩了,同她原本也沒多親近,只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兒,唉……”
這一聲“唉”,換來了好幾個白眼,特別是在她又追加了一句后。
“放心,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們!”
越樂雅不理沈念安犯二,轉頭問道仲孫藝:“小藝,你馬上去初空閣嗎?挺晚的了。”
她們瞧了瞧窗外,月亮已經高掛。仲孫藝略略猶豫了一下:“她有說什么時候要送到嗎?”
眾人搖了搖頭,沈念安想了想:“但她似乎挺著急的,是不是有什么要緊事?”
“真有要緊事干嘛還要寫信多此一舉?”秦思語插了句嘴,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大家聽了,竟都表示贊同,簡直讓秦小吃貨難得受寵若驚一回。
于是,仲孫藝搖了搖手中的信封:“那我明天一早送過去吧。”
天色真的已經不早了,眾人道了別后,就準備回房入寢,今天這一天可是耗費了不少體力、腦力。
沈念安回頭恰好看見仲孫藝將那封信揣入懷中,一種莫名的不詳感慢慢爬上心頭。
算了,今天被那程長寧折騰了一天,還是早早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