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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沉。
冼梅齋里。
日上三竿,幾個廂房還都沒什么動靜,幾個丫鬟們圍聚在庭院中竊竊私語,也不知是不是在商量著什么對策。
“小姐,起床了。”
秋葵敲了敲門,然而,并沒有什么效果……
又過了快一盞茶的時間……
***
“早啊!”
沈念安揉了揉眼睛靈魂出竅一般游蕩到了圓桌前,周圍是一圈同她一樣睡意朦朧的四人。
“早。”
她喝了口粥,又看了看正對面的仲孫藝,腦子里竟然還沒忘了秋意心的事兒。
“小藝,你啥時候給你哥送信去?”
“馬上,馬上,吃完就去。”
然而還沒等仲孫藝出發去初空閣,冼梅齋里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只見到畫兒剛出去便又匆匆進來,身后竟跟著一群陌生面孔。
“小姐,四皇孫帶了一隊人,想要……”
“行了,你退下吧。”還用她說嗎?有眼睛的都看見了。
只見兩列隨從模樣的人,一人端著一個箱子,就這樣冒然闖進了前廳,而正當中跨過門檻迎面走來的,全身閃著我就是高人一等氣質的,當然就是堂堂大越朝四皇孫——趙思平!
沈念安與越樂雅互相瞅了一眼,面前這一身綾羅綢緞,腰配寶石美玉,頭頂鏤空金冠的模樣,如此浮夸,簡直讓人無語。
“四皇孫。”
可人家是皇孫貴胄,就算擅闖你家,就算一臉理所當然,又能怎么辦?她們還是得乖乖行禮請安。
“免禮。”
趙思平點了點頭,這拽拽的樣子還沒維持半刻,突然,這畫風竟一轉,俊俏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個還蠻可愛的笑容,更可氣的是,嘴角處竟還掛著一對酒窩!
“各位姑娘也不用多禮,本皇孫此番前來,是來致歉的。”
致歉?
就見他揚了揚下巴,那兩列隨從便依次打開了手中的箱子,頓時,前廳里滿堂生輝!
什么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鮑參翅肚、珍貴藥材……
“這是要做什么啊?”越樂雅不禁脫口詫異道。
“這些都是給你壓驚的。或者……你還想要什么?我再給你送來。”趙思平一臉誠摯,仿佛沒什么不對。
這不明擺著是來借故接近美人的嘛?大家心知肚明。
仲孫藝、甯瑤、沈念安以及秦思語偷偷交匯了下眼神,真是紅顏禍水啊!
越樂雅很是為難,可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張臉可是忒值錢的四皇孫的臉。
趙思平天生一對水汪汪、亮閃閃的大眼睛,此刻這雙眼睛正充滿期待地望著越樂雅,真叫人說不出話來。
“這,不好吧,太貴重了。”她斟酌著道。
“是嗎?可是你是騎了本皇孫的馬受的傷,本皇孫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啊!”
說話間,他竟還做出一副受傷的模樣,看得一屋人目瞪口呆。
“呵呵,小傷而已,四皇孫不用放心上。”
“不行,本皇孫一定要表示出歉意,你說,有什么要求,本皇孫一定做到!”
要你離遠點,可以嘛!
但越大小姐當然不敢說出口。
沈念安此刻特別佩服周遭這一群隨從,看見主子這么脫線,還能保持如此淡定的表情,著實令人佩服。而她們幾個在這方面顯然就差了好幾個檔次,一個個嘴角抽搐得快要痙攣。
越樂雅也不例外,這四皇孫打得什么主意,傻子也猜的到,可他身份尊貴,不好隨意打發,但若遂了他的心意,又實在不甘,真是麻煩!
“既然越小姐不喜愛這些身外之物,那便收回去吧。”
“唉?”這又是演得哪出?
說著,趙思平揮了揮手,隨從們便將那些盒子蓋上,看得沈念安一陣心疼,都是錢吶!
“越小姐傷了腳,想必行動不便,那便由本皇孫來陪你閑談解悶吧,如何?要知道,連皇祖母也最喜歡與我逗趣兒了!”
原來在這等著!
越樂雅簡直欲哭無淚,“不用了,我和我的姐妹……”
哪知道她向旁邊一瞥,就看見她的“好姐妹”們正悄悄往屋外挪去,她竟成了被拋棄的那一個!
“你們!”
“四皇孫,臣女們還有事,先告退了。”
“嗯,既有要事,那不好耽擱,你們去吧。”
越樂雅:“……”
抱歉。
不是她們不幫姐妹,只是,越樂雅沒看見,那四皇孫瞧她們的眼神……
簡單來說,就是沈念安她們幾個如果再不離開,便真是不給這位皇孫面子了。
于是,她們只能選擇——慫……
一出前廳,沈念安便搓了搓手,招來秋葵道:“你去準備些水果、點心,對了,還有棋盤什么的送進去。對了,找幾個機靈的,放下后在一旁伺候著,告訴他們活絡著點兒。”
秦思語一步三回頭,有點猶豫道:“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留樂雅和那四皇孫在一起……”
甯瑤則點了點她的小腦門。
“我們不出來才是不好,自打那四皇孫進屋,除了那個威脅的,你有瞧見他拿正眼瞧過我們嗎?如此還不主動告退才是真蠢笨。至于樂雅,應該沒什么問題,你瞧四皇孫自己的隨從也沒出來,咱們再安排幾個下人進去服侍,也不算壞了禮數。再說樂雅那丫頭聰明著呢,你且不必為她操心。”
仲孫藝也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大哥也說過,皇城中,四皇孫這個人看似不著調,但能成為這一輩中最得寵的皇室子孫,肯定也不簡單,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得罪他為好。我馬上去初空閣,你們怎么說?”她摸了摸塞在袖口的書信,抬手喚來下人。
“我并無他事,原就想在屋子里看書的,現在正好。再說,我留在冼梅齋也以防萬一。”
甯瑤不出門,秦思語這丫頭一大早便吩咐廚房做了好幾種她喜愛的點心,此時也是舍不得離開半步。
而沈念安之前就約了幾個閨學里的同窗相聚,于是便帶著秋葵出門了。
***
日頭從東邊換到西邊,女孩子在一起閑聊,總會將時辰都給忘了。
當沈念安告辭準備回去時,天色都已經昏黃,秋葵只好提前借來一盞燈籠,掛在馬車頭上,以防萬一。
從這里到冼梅齋還有點路程,也許是早晨起的遲,此刻的沈念安仍精神奕奕,她掀起車窗的簾子,頓時,路兩旁的蟲鳴鳥語清晰可聞。
“秋葵,你聽,是不是有人在哭?”
秋葵搖了搖頭,這荒郊野嶺的,若是有哭聲……想想都令人恐怖!
可沈念安分明聽見刮過的風聲里夾雜著絲絲縷縷女子的哭泣聲。她向來不會聽錯的!
“這附近有哪座別院嗎?”沈念安掀開車門簾,向車夫問道。
“小姐,這兒哪有什么別院啊!周圍沒什么景致,也就邊上有個湖,這山上好風景的地方多了去了,哪個會想到這里啊!”
“有個湖?”
車夫見這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一臉好奇,忍不住勸到:“小姐吶,這湖還是不要靠近的好,咱們北山上都叫它鎖湖,據說好多年前有個娘娘在這里投了水,魂魄被這湖鎖住了,替它索人魂吶!”
瞧這車夫說得煞有其事,沈念安也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耳畔的哭聲倒是越來越清晰。
“是不是離那湖越來越近了?”
“是呢,就在咱們右手邊的林子里……”
她看了看天色,咬咬牙心想:別是真有姑娘想不開,來這里投胡吧!若是事后知道了,她心里定過不去……
“停車,秋葵。”
“小姐?”
“來,與我看看去。”
馬車本就按制緩行,車夫“吁”一聲,馬便停了下來。沈念安立刻跳下了車,向林中走去。
秋葵急忙跟上,還不忘囑咐車夫在原地等著,走出兩步又回頭將車頭上掛著的燈籠取了下來,追著沈念安的腳步進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