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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這是怎么了?”
“什么人啊!說生氣就生氣!”
沈念安這一路思前想后,怎么也弄不明白,那個程二公子怎么就突然就黑了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擊一般。
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地回到了馬房,半句話不多說丟下馬匹人就走了,可憐她只得一個人還馬匹、馬具,還得領著梧桐去看馬場的大夫,以及想方設法解釋馬蹄上的傷……
請問,她是欠了他程二公子幾百兩黃金嗎?
更悲催的是,待沈念安從馬房出來后,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摸清演武場的位置,而此刻,也許是比武正進行到激烈時,一路上半個人影都不見。她只得尋了馬車的下人,才被領著到了這兒,總算是回歸了大部隊。
餓了半天肚子的她,看到所有人的那一刻,幾乎都要感動得落淚了!
“沈小姐,程兄呢?”
兩個人在一起,怎么只有一個人回來?仲孫武向沈念安的身后張望,卻不見半個人影。
這不提還好,一提氣又上了心頭。
只見沈念安叉著腰,一臉憤怒道:“別找了,人家貴人事忙,早走了!”
“走了?怎么也不說一聲……”仲孫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又怎么了啊?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了擂臺上,沈念安跟著看過去,原來,此刻正是仲孫藝決勝的關鍵!
一邊留意著擂臺,一邊沈念安湊到越樂雅邊上坐下,將身上的披風脫還給她,“怎么樣了?大夫怎么說?”
“還好,不方便找大夫,不過小藝給我用了她家祖傳的傷藥,揉了一會兒現在已經不大疼了,你來之前小周大夫剛剛幫我瞧過,說是并無大礙。“
“那就好。”見她神色輕松,沈念安這顆心才算終于放了下來。
“你們去找四皇孫了?他怎么說?”
“他能和我說什么啊?不過,他倒是挺重視的,說一定會給我個交代。我看啊,他還是自求多福吧!說不定,這事本就是沖他來的!”
“噓!我們別摻和。”
“嗯。”
演武場上的比賽正激烈地進行著。
雖說參加的都是大越朝的“官二代”們,要求點到即止,但都說拳腳無眼,磕磕碰碰也屬正常。
所以即便沒有明令禁止,但花朝會舉辦至今,仍從來沒有女子上過場。
不過,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今天就給破了!仲孫女俠當仁不讓,誓要與眾男子比個輸贏!
只見越樂雅悄悄和沈念安咬耳朵道:“你不知道仲孫大哥回來看到小藝在臺子上時那個表情呀,就差直接上臺把人給逮下來了!當然,還是小藝厲害,也不知什么時候,使了個偷天換日之計,把她大哥的玉牌給偷走了。吶,擂臺邊上那幾個兵卒把守著,只有憑玉牌參加比武的人才能進去。”
“高,實在是高!”沈念安看過去,果然瞧見臺前站了一排的帶刀侍衛。
她們都不懂武,只看到臺子上鞭影縱橫,心想這場仲孫藝依舊穩操勝券,但仲孫武卻清楚,他妹妹這是被逼到了絕境。
臺上的仲孫藝確實很焦躁,別看對手招式不多,一把長劍,雖不如她那鞭子一寸長一寸強,但卻招招刁鉆致命,令她幾乎要招架不住,再這樣下去她勢必要掛彩了。
她原以為這京城的紈绔子弟都是花架子假把式,個個沒事逗鳥賞花的“閑人”,沒想到今日卻在這擂臺上遇見硬點子了!
這讓她莫名激動了起來,好久沒這么拼一把了!
就在仲孫藝誓要沖上前,以身試招之時,一個物件突然落入臺中,“叮——”一聲,正好打斷了她的鞭陣以及對方的步伐。
擂臺上的激戰瞬間戛然而止。
“唉?怎么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物件在地上打了幾個轉后終于停了下來,眾人仔細一瞧,竟是個銀質的酒杯!
“什么人?出來!”
偌大的演武場竟然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沉寂,仿佛咽口口水都是很大的聲響。
就在此刻,正前方看臺上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道:“來人,再給本皇孫拿一個酒杯來。”
這聲音竟是甚少露面的二皇孫——趙修平!
“二皇孫?”仲孫藝疑惑,這皇孫怎么沒事攪和她的比武?然而,就在此刻,臺下傳來一聲大喝:“仲孫藝!”。
糟了!
大哥這下真的發火了!
我們仲孫女俠也不免慫了下來:“我還沒輸嘛……”
“這場比武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看臺上悠悠傳來聲音。
聽到這話,仲孫藝心里當然是不服氣的,仍犟嘴道:“可是……”
“下來!仲孫藝,你再不下來,后果自負!”
能將她那個甚少發火的大哥氣到說出這種話,她也確實是個人才。
但凡事都有個度,她知道自己快要觸及大哥的底線了,只能灰溜溜下臺,而臺下迎接她的正是盛怒中的仲孫武。
“大哥。”
“錯在哪兒了?!”
“我不該偷拿你的玉牌……”
“還有!”
“……不該不顧你的反對,上臺比武。”
“沒了嗎?”
“還有嗎?”
“兵家有云:‘百戰不殆’,前一句是什么?”
“知己知彼。”
“那你知己知彼了嗎?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你了解他的路數嗎?若我沒看錯,那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將士,是真正在沙場上染過血、斬過敵的。你呢!黃毛丫頭,仗著自己三腳貓功夫,就看輕對手了?你最大的錯,就是自負自傲!”
“我沒想那么多……”
瞧著妹妹這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妹控如他最終也只得嘆了一口氣,軟下嗓子道:“你就是太過爭強好勝了,還有,你要記著二皇子的好意,人家那是幫你的,讓你沒出丑、沒受傷……唉,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仲孫藝被仲孫武拎著回來,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幾個姑娘可沒她大哥那么公正大義,輪番上陣抱怨對手、抱怨莫名其妙插手的二皇孫,直講得口干舌燥,而在邊疆漢子群里長大的仲孫女俠卻更臊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看臺上,下人將新的酒杯呈上。
大皇孫看著身旁有些懨懨的弟弟,有些好奇。“你怎么會插手這種小事?”
二皇孫轉著手里的杯子,顯得有些無聊。“挺英氣的姑娘,受傷了總歸不好。”他瞥了眼被簇擁在人群中的仲孫藝,繼續道:“沒什么意思了,回去了。”
“嗯,今日你氣色不錯,多出來活動活動也好,乏了就回去休息吧……”
大皇孫叮囑著,心中不免可惜,他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身體不好,但這對他來說,也是可幸……吧?
至于比武結果什么的,似乎已經沒人在乎了……
***
初空閣里,正在整理信件的程安突然瞧見他家公子破門而入,也是吃了一驚。
“公子,您怎么回來了?是比武場上出了什么事嗎?”
他家公子向來天資聰穎,凡人碌碌追求的一些事物,他總能手到擒來,如此帶來的后果就是對大多人事物,都索然無味了。
幸好,還有一人,只此一人耳,是他的執念,那就是程家大公子——程國風。
程大公子年長二歲,幼年就顯露出過人的武學天賦,少年便只身一人離家遠赴秦州,去投奔他們的將軍老爹入伍,現以二十又一的稚齡被特封為昭勇將軍,常年鎮守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