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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許守恭又心疼又憤恨,臨了恨鐵不成鋼地大嘆一聲。
謝蘅走上前來,拉著許世雋退后兩步,按住他的脖子一同給許守恭鞠躬。
“許伯父,世雋這回是真受了委屈,連府尹大人都認定他是清白的。人言可畏四字,伯父最是清楚明白,外人一張嘴說污蔑誰就污蔑誰,若咱們甚么都當了真,人還能活么?”
許世雋活泥鰍似的亂扭,堅決不肯再低頭。
謝蘅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實下來,懨懨地附和了一聲:“爹,我再也不敢了。”
許守恭哼了一聲,負手半晌沒應聲。謝蘅按著許世雋也沒起身。
許守恭到底念著這還有個謝家姑娘在,不再繼續刁難,口吻放平緩了許多,道:“不過你寧愿上公堂也不接受私了,到底還有點兒我們老許家的骨氣。都起來罷。”
“謝謝伯父!”
許守恭瞥了一眼謝蘅,道:“聽雋兒說,這次是你替他找得周通做狀師?”
“是。”
許守恭說:“這么大的事,怎能幫他一起瞞著我?”
許世雋一步跨上前,稍稍將謝蘅擋在身后,道:“爹,你要是有火沖著我來就好了,是我不許阿蘅聲張的。”
謝蘅再道:“我一遇事就亂了陣腳,本想著先應付過去再說,卻忘記回稟伯父。……讓您擔心,是我未能考慮周到,還請伯父寬諒。”
許守恭見自家兒子在謝蘅面前還算有些男子漢的擔當,不似平常那般混賬放蕩,又見謝蘅百番回護世雋,心中不免寬慰許多。
他佯沉著個臉道:“爹就問了謝二姑娘一句,看你護得跟甚么似的。自家姊妹眾多,也不見你如此上心。”
許世雋臉一紅,別扭道:“兒子只是實話實說。”
許守恭還能不明白世雋的心思?
從小時候起,世雋就會嚷嚷著要娶謝蘅做新娘子。他幼年時,許守恭尚且可以認為是童言無忌,可現在即便是不說,許守恭也能看出他喜歡謝蘅。
謝蘅這個孩子,性子靈,腦筋活,有千百種神通可以鎮得住他家的這個混世小魔頭。如若是她過門做許家的兒媳婦,許守恭一千個一萬個愿意,只可惜……
不開竅。謝蘅是真不開竅。
說來也絕,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在這方面如此糊涂?
許守恭深深地看著許世雋,有意提點道:“這次二姑娘總歸幫了你,要好好感謝她才是。”
“當然。”
許守恭未再繼續訓斥。他一聽說世雋被押上了公堂,擱下手上公務急急忙忙趕來,如今見事情解決了大半,放下了心,還要再趕回太常寺。
待他離開后,許世雋去拉謝蘅的手,同她講:“我請你去喝酒。”
謝蘅說:“不喝酒,喝茶罷。三日后還有公審要應付,事情可沒這么好解決。”
“行。”
只要同謝蘅在一起,做甚么都是好的。
許世雋著令自家奴才去竹里茶閣訂閣間,先回府沐浴更衣了一番,才來竹里茶閣里同謝蘅吃茶。
一切都是極好的,唯一令許世雋有些不快的是,狀師周通也在場。
周通把玩著他手中的佛珠,將整理好的訴訟簿交給謝蘅再看。
他說:“今日在公堂上推翻了對方的人證和物證,下一堂,封坤必定令巧靈姑娘當場對質。許公子當夜是宿在紅袖館的,來來往往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難保封坤不會尋到新的證人證明,屆時可就麻煩了。”
許世雋一聽這話,頓時激動起來,“他能找到證人才好,但凡有第二個人看見,就知我的確沒干過那等腌臜事!”
周通眄了一眼許世雋,佛珠往手指上一套,做壓下的手勢:“許公子,你別激動。下次在公堂上也不用激動,只管裝出一副‘老子就是沒做過,你他娘的能奈我何’的樣子就好,有利于我為你辯護。”
許世雋哼哼道:“那我不用裝,本色如此。”
周通道:“厲害了。給您敬杯茶。”
待一切交代好,謝蘅才轉過臉來,對上滿面春風的劉景行,瞧見他正在笑。
恰時風起,纖云弄巧,又是檀郎謝女,當真無一處不多情。如果謝蘅不兇神惡煞地催一句“你還走不走”,這本應是良辰好景的……
當真是不解風情。
劉景行輕嘆了聲,垂頭喪氣地跟過去,與謝蘅并肩出了訴訟司。
謝蘅瞧見他腰間掛著墨綠色的小竹壺,應當是裝滿了甜湯;又握了握手中的酥糖,只道他應當不需要了,到底沒有拿給他,將酥糖不著痕跡地藏回了袖子里。
“甚么東西?”劉景行發現了。
謝蘅一愣,答道:“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