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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嚴時易朗聲笑了起來,眉目間神色飛揚瀟灑,“當時我就想,這人太他媽對胃了!管他什么門第身份!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收了吊兒郎當,難得有了點大哥哥的樣子,“雖然不知道陸晏為什么執意要離開上京,入北疆,進金烏軍。但我想,他也定是這樣想的。”
陸晏這人性子太冷,他不算熟,或者可以說沒幾人同他熟,但他見過陸晏在慕青折面前的樣子,他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所以啊~”嚴時易抓起酒壺搖了搖,壺中清冽的酒水隨之晃了晃,酒香濃郁,四溢而出,復又倒了一杯在酒樽中,“兄弟一場,你們有意思沒意思啊?”
慕青折垂下眼簾,松了手中的青玉骨扇,想了想,也覺得挺沒意思的。有些事情翻來覆去琢磨了那么些年,故事里的看客都已經膩歪了,自己還執迷不悟地要追究下去,那是真沒勁。
沈朦都不再是之前的沈朦,她何苦揪著之前的那點恩恩怨怨不放呢,不過是滔天的火光中該來時沒來,不該來時捅了她一劍,前些日子寧王還捅了她一劍呢,何必“厚此薄彼”,一個只認技不如人,一個出離的憤怒?
這世上的人很多,
上京城有一百六十多萬。
天下有一億六千九百多萬。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陸日安,自她來到這個世上,陪她走到現在。
為了一個已故的、不存在了的怨靈,如鯁在喉,抽筋剝血,形同陌路。
這么虧本的買賣,慕青折,你何必做呢?
“是啊,”慕青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聽到血液沖刷脆薄血管的聲音,帶著些微末的余熱急速回流到心房,心臟上的痂痕被她硬生生地剜出,她忽略掉隱隱的、綿長的鈍痛,扯出一抹薄薄的笑,“兄弟而已,”
空氣中嗓音輕柔地散開,“也該翻篇了。”
“光陰者百代之過客,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慕青折舉起茶盞,抬起頭,三分笑意暈染成七分,以茶代酒,道,“干!”
茶盞和酒盞相碰,發出瀟灑的脆響。
杯盞中酒液搖蕩,恰如碎瓊。
“干。”嚴時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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