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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給你釀得酒喝完沒?”慕青折看著桌上的幾盤菜色,因為受傷酒不能碰發物不能碰,辛辣也不能沾,舉著箸最終只夾了塊杏花茯苓糕放在小碟子里。
“還剩小半壇。”
說起金玫酒,嚴時易就要拘一把辛酸淚,統共慕青折今年就給了他三壇,還被寧王給坑走了兩壇!
慕青折黛眉輕輕一挑,這么快?她可是二月份才派人送給嚴時易的。
“怎么?你又釀了酒?哎,要我說你這么好的酒方子不廣而推之,簡直是暴殄天物!”嚴時易一頭烏發披散灌了口酒,跟喝水似得。
“哪有那么容易釀得的,荼蘼節快到了,花露不好收集。而且玫瑰花期還差幾個月,不是新鮮的總歸差了點顏色。”
有則喜,沒有嚴時易也不在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兒,朗聲一笑,“上次你家那個貓祖宗,趁我不注意偷舔了兩口酒,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一臉懵逼的趴在床上任我撫摸,任我撫摸啊!老實了一晚上!”
平時那脾氣大的貓祖宗可從來不給他摸!
“……沒出事吧?”
嚴時易撇嘴,“哪能!酒統共就剩那么點,還被那祖宗糟蹋了一蠱,下次我就注意了,把酒壇、酒壺放在它夠不著的地方。”
正咬著茯苓糕的慕青折動作頓住:“……”
重點呢?!她明明問得是釀釀!
嚴時易:“你那什么眼神?一藥貓,你又金貴成那樣,誰中毒它都不能中毒啊。”
*
東市十一條主街,副街無數,人流晝夜穿息不斷。天光暗了下來,笑鬧聲隨之浮動起來,臨街的店鋪檐腳的燈籠被一串串掛起,燈火晝亮,光輝籠罩著行人。
慕青折三人用過晚飯,閑適地逛著熙熙攘攘的集會,一路上列肆招牌,居貨山積。
“包子喲,新鮮出爐的包子饅頭!”
“荼蘼,荼蘼,花事了。新打苞的薔薇,最后一波,十文一壇!”
“豌豆黃來個山楂紅,愛窩窩來個驢打滾。”
“今天這出皮影戲講的是三請孟老,當年孟老不滿啟國腐敗,憤然罷官歸鄉……”
嚴佳茹隨著人流磕磕絆絆,一路走走停停,粉嫩的煙紗裙像一尾魚溜進人群。
慕青折陪同著嚴佳茹,他們先是進梨園聽了會兒戲,然后瞧了一炷香藝人雜耍,路上碰到“繁春花賽”,便又興致勃勃地賞了起爭奇斗艷的百花,遇到好玩兒的攤子再停上一停。
分叉的小街兩旁擺著攤兒,不過人沒有主街那么多,嚴佳茹不知瞧見了什么,回過頭興沖沖地拉著慕青折拐進了小街。
“咱們逛多久了?半個時辰有了吧,不用歇一會么?”嚴時易喘了口氣無奈道,人擠人,實在有些不好受。
嚴佳茹活力充沛,咯咯笑著,鬢邊的蝴蝶翅膀一扇一扇的,霎是俏皮,雙手別再身后,回頭道,“不是才開始逛嗎?青折哥哥都不累,三哥你行不行啊?”
慕青折不厚道地笑了,拋給嚴時易一個質疑的眼神,不行么?
嚴時易臉一青,嚴佳茹個鬼丫頭!
攤主瞧著停下來的人,眼神一亮,殷勤地招攬生意,“這位小姐,這位爺,來瞧一瞧嘍,都是些稀罕貨色,保管貨真價實!”
慕青折頓步,掃了圈不大的攤位,只見上面林林種種的字畫、大件小件的瓷瓶擺的滿滿當當,攤位后邊用竹竿支了起來,上面懸掛著或筆走龍蛇或棱角分明的各家書法,前邊橫桿上還掛著各種形狀的瓔珞玉佩,不大的攤位利用的徹底。
嚴佳茹墊腳,頗為好奇地瞧了眼掛在竹竿上掛著的書法,攤主眼珠一轉,滿嘴抹蜜地向嚴佳茹推銷道,“這位小姐眼神就是好,一看就是出自家學淵源的富貴人家,這幅書法出自前朝衛夫人之手,其字清婉飄飄,實不相瞞,這可是我這小鋪子里最值錢的玩意,就靠它鎮著呢!您可瞧好了!”攤主上下嘴皮子開開合合,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嚴時易站在不遠處無力望天,隨嚴佳茹折騰。
嚴佳茹兩手無意識地交叉,擰了擰,有些將信將疑,她就是瞧著這字好看,前朝才女衛夫人的名聲她還是聽過的,自創書體,變中體的扁方為長方。
攤主一見有戲,哪能放過這頭肥羊,天降肥羊,不宰遭雷劈,再接再厲道,“市面上衛夫人的真跡不多了,小姐您往房間里一掛,那就能筆墨留香!拍賣行和字畫店鋪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心黑得很,咱這攤小,也沒啥成本,小姐您要瞧著合眼緣……”
慕青折瞧著紙上的收藏印,摸了摸尖細的下顎,打斷道,“‘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