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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想這樣的日子有停歇的一天。
我曾想若能這樣一直下去,那該多好。
我曾想我的大白和大白兔一般人畜無害,溫柔,且笑起來那么好看。只是從沒想到我也有想要傷害他的那一天。
咚--咚--咚--客房的門被敲得很響,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下。此時已是次日晌午。而我還在平安鎮的客棧。
我下床開門,是沈煜。他一臉關切的問我昨晚可還好,我擠出一個微笑,告訴他沒事。
我不是個會撒謊的人,雖沒照鏡子但也知曉現下我的臉色疲倦。只是不知他是否看穿了我的謊言。
“在我這里,你不需要再偽裝了,痛就哭出來,開心就笑出來。再難的事有我和你一起擔著。”沈煜突然鄭重的說道。
“這或許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話了。”我微笑著故意岔開話題。
他那樣溫暖的注視,貼心的言語,讓我不自覺想要靠近和擁抱。可我不想這樣,不想他對我太好,好到如夢幻般,我想立刻投進他的懷抱,然后忘記周遭這一切,而后永不醒來。
我想我終究是長大了。愛我的人,請知曉,我在心底也同樣默默愛著你們。
只是人生的路就是這樣,走著走著,就只能默默走下去。我不說,不代表我不愛;我不回應,也不代表我不想。只是有時候,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我們在平安鎮又住了一天,次日往回趕。
回到衛平城這幾日,我心情一直不好。
每日清晨,我依舊練劍。一套劍法下來,滿頭大汗。
吳媽為我遞過一塊臉帕,一盞溫茶。
吳媽是沈煜為默夕苑選定的兩個老媽子中的一個。人很和藹,話不多,也做得一手好菜。我雖平時和她溝通不多,但相處久了,也知曉她照顧周到,知冷知熱。
后來我才知曉,吳媽原始沈煜院中的老人,自小伺候沈煜。而沈煜和蕭世同常來默夕苑中吃飯的緣由之一,除了我偶爾下廚露一手外,也是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吳媽做的菜。
平時練劍完畢都是阿默照顧我。今日阿默不在,吳媽便沒閑著。
我正擦著汗,院門口行色匆匆進來一人。
“娘--”只見一個半大小伙子,黝黑結實,約莫二十來歲,見到吳媽便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吳媽嗔怪道,“沒有規矩,還不先見過夕小姐。”
隨即那人向我抱拳行禮。我微笑答他不必客氣。
吳媽向我解釋,吳剛這小子在沈煜手下做了護院總管,平時粗人一個欠了規矩,讓我莫介意。
聽他們二人對話,方知吳媽給他做了新衣,讓他過來取。我目送吳剛一邊傻呵呵回說著不累,一邊親昵的扶著吳媽回屋,真是骨肉至親母慈子孝,令我羨慕不已,也讓我想起阿娘若在,也會這般常問我是否累著、餓著、凍著,也會每年為我添置新衣。
其實兄妹幾個中,阿娘疼我最是緊。
阿娘曾說我從小身體弱,比不得哥哥們。小時候每年都會生一兩場大病,是以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要柔弱瘦小的多。司蔚也曾說過我四五歲之前都是阿娘精心呵護著養的,那時生怕養不活了。后來慢慢長大,整日跟著三哥,身體才壯實了許多,人也皮實了些。
司蔚還說我小時候生病了,都是阿娘整夜整夜的不睡覺看著我。我自小不喜喝藥,阿娘便每次煮藥的時候都做兩碗,一碗湯藥,一碗甜湯。是以后來司蔚出嫁后,我和三哥常客居在秦川府上,阿娘也沒有意見,一來是有著三哥這層關系,二來也是因為秦川醫術高超,在他那里常年有著藥膳可以繼續為我調理身體。
我六歲從樹上摔下摔折了胳膊,阿娘氣的硬是讓大哥把那棵樹給砍了。其實她也知道跟那樹是沒關系的,只是心疼我無處發泄罷了。
阿娘還在世的時候,總說我是上天對她的恩賜,情緣這東西,總是可遇不可求的,親情如是,愛情亦如是。她還說,我若是長大了,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只要兩情相悅,她都會支持我的。
而我每當說自己已經長大,阿娘都會寵溺的反駁我一句,在她眼里,我永遠都是個孩子,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而我最喜賴著阿娘撒嬌。
我多想阿娘可以再擁抱我一次,心疼的撫摸我的臉頰。
那種感覺,真好。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那個給過我無盡溫暖和愛的人卻永遠的離開了,徒留我無限的悲痛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