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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們從平安鎮回到衛平城,已過了十余日。近來連著幾日都無精打采,起初以為是旅途疲憊,還未緩過勁來,而后漸漸發現這渾身無力感并沒有消失,每日有半晌會有這感覺。我想,這應是千夜噬魂散的另一癥狀了。
阿默許是見我精神不好,一臉緊張的問我是否需要請了大夫來瞧瞧。
我知她的好意。可這癥狀就是秦川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再找大夫也是多此一舉。便在她面前強做了精神,借口此番出行疲憊,再加上每日練劍許是累到了,便糊弄了過去。
許是沈煜也注意到我心情不好,精神不濟。這日晚飯時分,連飯都沒吃,便說要帶我去個好地方。
我正要起身跟他出門。他忙伸手制止,讓我先去換身男裝。
沈煜故作神秘,狡黠的對我笑著。他雙眼微彎,笑起來很是好看。
我不知他的意圖,便換了裝跟他一起沿著大街逛著。此時大街兩旁小販已經收攤,酒肆飯館卻正是熱鬧的緊。
不知不覺到了百花樓門口,我才知道他說的好地方就是青樓。
剛進門,老鴇和姑娘們就過來一口一個“沈公子”叫的很是親熱。
“看來你是這里的常客啊。”我打趣他道。
“無非是喜歡偶爾來這里聽聽曲罷了。”沈煜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大方的回應道。
“為何帶我來此?”我不解。
“只是怕你天天待在默夕苑,悶壞了。你若不喜我們可以換個地方。”沈煜一臉的關心,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怎會,這里有琴曲歌舞,還有美酒佳人,甚好。”說著我便率先邁進大門。
那穿紅著綠的老鴇一臉風騷熱情的帶我們到一處雅間。待屏退眾人后卻立即仿若換了個人,對沈煜更是一臉恭敬。
她見我在旁,對我半敬半疑。
直到沈煜說了句“但說無妨”,那老鴇這才上前一步,用只有我們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落寒宮已派人密會了苦水堡堡主,約半個時辰。”
此刻我才知曉,這百花樓竟也是疊風樓的產業。
沈煜凝眉,不失威嚴而又干脆道:“盯緊了苦水堡,一有動作,立即來報。”
而后看了我一眼,又轉頭對老鴇語氣和緩道,“上菜,我平日的那幾樣。再來一壺酒。”
那老鴇稱是,而后退至門口,就又恢復了春風得意花枝招展之態,高聲一句“雅間貴客酒菜伺候--”,變臉速度之快著實讓我汗毛直立。
我沉默了一會,帶著疑問,“花牡丹可還在?”
只見沈煜神情于方才迥然,唇邊有了笑意,緩緩道:“她一年前嫁了人,作了一儒商的小妾。”
“那人,待她可好?”
“聽說娶回家不到半年便做了如夫人。”
我頓時有些釋然,她終歸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吧,這樣也好。
人事變遷,無奈而又充滿期盼。但愿她的良人是真的良人,一世安好。想到之前還答應要教會她彈瀟湘云間,看來是沒機會了。
大廳里響起悠揚歡快的琴聲,吸引著我起身推門而出,不認識的姑娘在彈奏著古琴。我便趴在二樓欄桿處聽曲,沈煜也跟著出來,站在了我身側。
大廳中紅紅火火人聲鼎沸,而我卻覺得越喧囂越寂寞。
還好有沈煜在。
我扭頭看向沈煜,而他也在看溫柔的微笑看我,我們四目相對,隨即感覺臉頰有些發燙,我向他笑笑,便扭頭不再看他。
他突然湊近我耳邊小聲說道:“你笑起來很美,平時應該多笑。”
他身上淡淡的蘭香襲來,他的話語仿佛有魔力般,我腦中一片空白,頗不好意思,隨口說了句沒腦的話:“我又不是賣笑的--”
他聽我一說,噗嗤一聲笑得更歡了。
“你說他們都在笑,可是真的開心?”我看向大廳各色笑著的眾人,禁不住問沈煜。
“得佳人相伴,自是開心。”他笑瞇瞇的看著我答道。
“你怎么如此不正經,我說的是他們。”我隨即指向大廳眾人解釋道。
“我說的就是他們,不然你以為我是說--我們?。”沈煜一臉戲謔,抿嘴一笑。我知曉他又是在逗我了。
我不再理會他。
突然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很有特色。那聲音我已經三年沒有聽到過了。
我尋聲望去,一堆姑娘之中,是遲少游。
我與他初識于四五年前,也是因為有日吃飯,我一人一桌,他一人一桌,然后他主動過來湊桌。我也不生分便開始閑聊。緣分這個東西,有時真是奇怪,聊著聊著竟成了知己。雖然大部分時間是他在吹牛皮,而我則喜歡安靜的聽他吹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