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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楠趕到時,大家伙已經圍坐在桌旁,十幾號人一排坐,顯得會議室有點擁擠,她剛想找位子坐,只聽得陳天指著靳墨身旁的位置,叫嚷道:“蕭醫生,那兒,離老……”
未等他把‘大’字說出口,迎面而襲來的就是靳墨的怒視,他慌忙改口道:“離大屏幕近,看的清楚,聽得也明白。”
在場人的忍俊不禁,紛紛向陳天投去了‘好自珍重’的眼神。
靳墨走到正中央的位置,雙手支撐在桌面上,干咳一聲,掃視眾人,冷聲道:“錦繡小區案件的資料,你們都看了,誰先說說。”
“我們在現場勘查是并未發現有指紋、足跡、毛發,值得注意的一點:就連被害人的,我們也沒有找到。”
那人拿起遙控器對著屏幕按了兩下,畫面轉換,他邊用熒光筆在屏幕上打著圈,邊解釋道:“你們看,地上、柜子上,茶幾上,所有的東西乍一看給人一種凌亂的感覺,但若是仔細看來,東西擺放實則井然有序,我們以此判斷現場被人刻意打掃過,而且散落的東西也極有可能是兇手有意為之,制造出一個入室盜竊的假現場。”
陳天點了根煙,接過話茬,“呵,這回,他算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屏幕照片再次切換,那人繼續道:“另外,我們檢查過房間的門鎖,是完好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靳墨在白板上寫下‘熟人’、‘外來人員’兩個詞語,大膽推斷道:“這有兩種可能性:其一:兇犯和被害人相熟,他有被害人家里的鑰匙,又或者是被害人主動開的門;其二:兇犯有可能了解過被害人的日常習慣,偽裝成送快遞或者是送外賣的人,入室作案。”
他掃視著眾人,“鄰居走訪的情況怎么樣了?”
“據了解,被害人和鄰居的關系十分惡劣。”史曉峰將總結資料分給大伙,“被害人經常三更半夜帶很多人回家聚會,因為噪音問題,他和樓上樓下的鄰居都發生過爭吵,轄區派出所的同事還出面協調過。”
“哦,對了。”他將文件夾里另外一份資料遞給了靳墨,“被害人身份可以確認,他叫何飛,外號小飛哥,據說家里條件不錯,可他就偏偏不學好,整日里游手好閑,帶著一幫混混自稱什么聯合會老大,什么都敢干,也什么都敢碰,他留在派出所的檔案,比我這一疊資料還要厚。”
蕭楠插嘴問道:“他沾毒嗎?”
“這?”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蕭楠將血液報告給了靳墨,用筆指著上頭的數據,說:“我懷疑他是癮君子。”
史曉峰低頭翻看著資料,面露尷尬,“好像,好像沒有!在三個月前,何飛涉嫌強奸被派出所抓過,還被關了好幾天,檔案里也沒提他犯毒癮啊!?”
“他既然被放出來,也就是說強奸案,不管何飛的事?”
“不能確認!”史曉峰搖著頭,解釋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當事人突然瘋了,又加上何飛一再否認,說當時是女生主動勾引,自愿和他發生關系,派出所的同事也調取了酒店的監控錄像,從畫面看確實是女生主動跟何飛去的酒店。之后,那起案件,因為證據不足,他就被釋放了。”
獲取這個信息后,蕭楠的第一反應就是‘復仇’,“女孩家里有哪些人,有具體資料嗎?”
“我的權限不夠,無法任意調閱檔案,這事得有……”史曉峰看向了靳墨。
“行,我待會給王所打個電話。”
切換照片,蕭楠用熒光筆在被害人四肢上打著圓圈,“看到了嗎,被害人四肢都有被捆綁過瘀痕,可勘查現場時,你們有發現繩子之類的東西嗎?”
她見眾人面面相覷,并未開口回答,接著說道:“再者說,兇手既然將被害人捆綁住了,那為什么又要給他松綁?”
“或許兇手故意為之,故布疑陣?”
“唔,你們設想一下,兇手把被害人打暈,大費周章的將他捆綁起來,又給他注射了可卡因,最后再一刀刺入胸口,將其殺死,給了一個痛快?”蕭楠掃視著眾人,最后視線落在了靳墨的身上,反問道:“你們不覺得前后矛盾嗎?”
“折磨?!”陳天脫口而出。
蕭楠轉而看向陳天,折磨?復仇?似乎在一瞬間形成了某種對等的關系。
接下來的討論,蕭楠只是心不在焉的聽著,她拿起簽字筆,開始嫌犯特征的初步側寫:1:男性。
2:身高大約在1、78米以上。
3:離異或獨居,工作時間的靈活性大,可以隨意騰出時間。
4:身體強壯,孔武有力,訓練有素,可能當過兵。
5: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沉著、冷靜,心理素質極好。
6:沉默寡言。
最后,蕭楠在旁邊空白處又寫下了兩個字:信任!?
沉思間,蕭楠的手機震動一下,陌生號碼,她點開彩信的同時,在場所有的人都收到同一個號碼傳來的短片。
帶著疑惑,他們打開后,看到短片里,何飛被捆綁在椅子上,搖頭晃腦,好似在叫喚著什么,因為是被人后期處理過,是無聲的,蕭楠等人根本無從判定他到底在說什么。
靳墨看向王珂,悶聲道:“做事!”
“是!”王珂應聲而走。
大家看著短片,紛紛陷入了深思。
‘咚咚……’敲門聲打破了沉默,一個警員站在門旁,不好意思的撓著頭,“靳隊,被害人的父母到了,您看?”
蕭楠把紙撕下,直接塞進了靳墨的手里,未留任何話語,直接走人了。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想起上回認尸的情景,靳墨的心開始變得不安了,視線回轉,看到那個警員還站在門口,沒好氣的說:“還不帶家屬過去。”
“額?是!”
回到辦公室,蕭楠抽出了何飛的檔案,朝著殮房走去。
“蕭醫生,你?”對于蕭楠的出現,張斌目瞪口呆,以前她只會能躲則躲,現在居然主動來殮房,少見。
站在冰柜前,蕭楠猶豫的伸出手,遲疑片刻,她才將尸體拉住,故作鎮定,“麻煩二位確認一下,他是不是你們兒子,何飛?”
話音落,蕭楠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
她看到何母一個箭步沖到兒子身邊,嚎啕大哭,嘴里還說道:“小赤佬,你怎么那么沒有良心,丟下我們就走了,以后,以后你要我們怎么辦?”邊說邊拍打著何飛的胸口。
而何父顫顫巍巍的走到冰柜的另一邊,眼里含著淚,他居然抬起手打了何飛一個耳光,在場的幾個人都震驚了,只聽得他帶著怒氣道:“鬧騰夠了,不鬧騰了,你繼續起來鬧騰。”說著,何父又甩了他幾個大嘴巴子,“你整天帶著一幫小混混裝什么老大,喊打喊殺,現在好了,你自己的小命都折騰沒了,安靜了,啊!”
那嘶吼聲里除了憤怒外,還帶著一絲絕望,說到最后,眼淚奪眶而出。
站在一旁,蕭楠神情木納,心里五味雜陳,舊日的畫面再次不斷的涌出,她強行克制著情緒,插在衣兜的雙手緊握成拳,低下頭,她好似在逃避。
察覺到了蕭楠的異樣,張斌替她完成了接下來的工作,想回殮房時,恰好和靳墨撞了個滿懷,只見他指了下辦公室,問:“她回辦公室了嗎?”
“應該吧?”張斌搖了下頭,不確定的回道。
‘咔嚓’殮房的門被推開了,蕭楠深吸了口氣,背后著墻,緩緩的蹲下身,蜷縮著,好似在尋求自我保護。
無助時,蕭楠感覺有人將自己攬入懷里,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味鉆入鼻息,仿佛在安撫她那顆受傷的心,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沒事了,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那一刻,蕭楠的情緒徹底崩盤了,她躲在靳墨的懷里,身子微微抽搐,悶聲哭泣著。
輕撫著蕭楠的后背,靳墨剛想開口安慰時,一個警員站在不遠處,猶豫道:“靳,靳隊,嚴局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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